我也尝试着按照他的指点,调动远在天津石镜法坛的微弱愿力,结合自身对“石镜”之意的理解,去感应、去沟通。起初依旧艰难,但渐渐地,我发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更加清晰了,对那些扭曲的“通道”和“节点”的感应,也比单纯依靠残玉时多了一份主动性和掌控感。
平静的日子过了不知多久,黄泉没有明确的时间流逝感,直到某一天,正在调息中的刘瞎子猛地睁开了眼睛,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不对劲……”他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溶洞入口的方向,“外面的气息……变了!”
我和田蕊也被惊醒,立刻警惕起来。
“怎么了,师父?”
刘瞎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快步走到溶洞入口处,侧耳倾听了片刻,又仔细感知着空气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脸色越来越难看。
“阴阳界限的波动……在加剧!”他沉声道,眼中带着一丝惊疑,“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冲击黄泉与阳世,或者……与阴司的壁垒!”
冲击壁垒?!我和田蕊心中俱是一凛!会是谁?于蓬山?刘逸尘?还是……阴司那边的东西扩大了行动规模?
“走!出去看看!”刘瞎子当机立断,不再留恋泉眼和残玉,率先朝着溶洞外冲去。
我和田蕊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当我们再次爬上干涸河床,回到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时,立刻感受到了刘瞎子所说的“变化”!
整个黄泉之地的气息,变得极其躁动不安!原本只是死寂的灰雾,此刻如同沸水般翻腾涌动!头顶那条悬浮的忘川,流淌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不少,污浊的黄光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极远处,那片我们来时的、引魂大阵崩溃方向的天际,隐隐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轰鸣!仿佛有巨人在奋力撞击着世界的屏障!
与此同时,我怀中的石镜秘要,以及我自身与天津法坛的感应,都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
“是阳世那边!”我失声惊呼,“有人在强行冲击黄泉的入口!是……是于蓬山他们?!”
刘瞎子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惊怒不定的光芒:“于蓬山……他疯了不成?!如此蛮干,就不怕彻底搅乱阴阳,引来更大的灾劫吗?!”
他的话音未落——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恐怖、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地从那个方向传来!整个黄泉之地都为之剧烈一震!
紧接着,我们看到,在那遥远的天际,一道巨大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般,硬生生地撕开了灰蒙蒙的天空!
裂痕之中,狂暴的阳世气息混合着某种邪异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地灌入这片死寂的黄泉!
“通道……被强行打开了?!”田蕊骇然失色。
刘瞎子猛地一拍大腿,气急败坏地吼道:“妈的!于蓬山这老匹夫!他这是要捅破天啊!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去哪?!”我急忙问道。阳世通道被强行打开,虽然危险,但或许也是我们回去的机会?
刘瞎子却摇了摇头,指向与那裂痕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那片拥有破庙的灰雾丘陵深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丝莫名的恐惧:
“不去那边!于蓬山搞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有所准备,我们往深处走!去‘三岔口’!”
“三岔口?”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别问那么多!跟着我走!”刘瞎子不再解释,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田蕊,朝着灰雾丘陵的深处,发足狂奔!
我急忙拉住田蕊,示意跟我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刘瞎子一听我们要去那刚刚被强行撕开的天际裂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师父架子瞬间垮掉,换上了熟悉的胆小怕事:“去那儿?找死啊!于蓬山搞出这么大阵仗,指不定带了多少人马,布了什么邪阵!咱们现在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听为师的,去三岔口,那边安全!”
看着他这副遇事就躲的窝囊样,我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连日来的压抑、对真相的渴望,以及对他一直隐瞒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安全?躲起来就安全了吗?!”我猛地甩开他试图拉我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师父!我们一路被追杀,差点死在这里!田蕊的血脉问题还没解决!于蓬山到底想干什么?阴司又出了什么变故?这些您都含糊其辞!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动静,可能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回去,您却又要躲?!”
我指着天际那道越来越清晰、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裂痕,语气决绝:“您不去,我和田蕊去!我们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田蕊虽然害怕,但也紧紧站在我身边,表明了她的态度。
刘瞎子看着我们俩,尤其是看着我那倔强而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骂又没骂出来,最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跺了跺脚:“唉!罢了罢了!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就你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徒弟!走走走!去看!去看!大不了这把老骨头陪你一起交代在那儿!”
他嘴上抱怨着,但还是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