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人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冰冷而愉悦的低笑:“呵呵……‘净土’?不过是虚妄的泡影。但你们的生命和灵魂,作为观测‘幽隐之门’能量阈值的实验样本,倒是……恰到好处。”
“实验样本?!”首领瞳孔骤缩,无尽的恐惧和愤怒涌上心头,“你骗我们!为了你的实验?!‘园丁’不会放过你的!‘园丁’一定会……”
他的狠话还未说完,异变陡生!
石门处的能量漩涡骤然失控,变得狂暴无比!暗红色的光芒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爆发!
噗!噗!噗!噗!
如同熟透的果子被瞬间捏爆,法阵中的所有彼岸花成员,包括那名首领,身体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开来!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在那一瞬间,他们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湮灭,化作一蓬蓬猩红的血雾,随即又被石门贪婪地吸收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原地只剩下那个黯淡下去的法阵,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能量焦糊味。
矮坡上,我和刘瞎子屏住呼吸,浑身冰凉地看着这突如其来、恐怖至极的一幕。
摆渡人缓缓走到空无一物的法阵前,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他抬头望向那座吸收了所有“祭品”后,表面血光流转、仿佛随时会洞开的“幽隐之门”,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满意的叹息。
“清理干净。”他对着身后的清道夫吩咐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死寂。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那面无表情的白色面具,似乎精准地……望向了我们藏身的矮坡方向。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摆渡人那空洞的眼神,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在我们身上。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田蕊更是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三清铃上。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刘瞎子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嘟囔着,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就从矮坡后面举着双手站了起来,“大……大人!误会!纯属误会!我们就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给我和田蕊使眼色,让我们赶紧跟他一起服软。
但我看着下方那片刚刚吞噬了十几条生命的空地,看着那些扭曲蠕动的清道夫,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疑问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田蕊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她非但没有听从刘瞎子的暗示,反而向前踏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戒备的姿态,眼神锐利地盯着下方的摆渡人。
“哦?路过?黄泉深处,三岔口前,倒是会挑地方。”摆渡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空洞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田蕊和我那紧绷的身体上略微停留,“又见面了,巫只后人。”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下方是杀人不眨眼的摆渡人和他那群怪物手下,逃跑的希望渺茫,与其稀里糊涂地死,不如死个明白!
我上前一步,与田蕊并肩,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早就知道我们在?那些彼岸花的人……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合作,只是利用他们做你所谓的‘实验’,对不对?”
田蕊紧接着质问,声音清冷:“你到底是谁?我奶奶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大兴安岭,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试图在绝境中撬开一丝真相的缝隙。
然而,摆渡人只是静静地听着,那惨白的面具毫无波澜,仿佛我们质问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微风。直到我们说完,他才微微偏了偏头,空洞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漠然的无趣。
“关系?目的?”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历史的尘埃,何必拂拭。至于目的……你们无需知晓。”
他抬起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拂过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
“我对解释没有兴趣,对你们的来龙去脉,亦无兴趣。”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断绝了我们任何寻求答案的期望,“但如果你们要打扰我的观测,就做好成为试验品的觉悟。”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那些与触手融合的清道夫成员,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齐齐向前蠕动了一步,黏滑的触手在空中缓缓舞动,散发出浓烈的恶意和腥气。威胁,不言而喻。
刘瞎子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跪下去:“大人!大人息怒!我们这就走!立刻滚蛋!保证不打扰您老人家办正事!”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拽我和田蕊的衣袖,急得满头大汗。
但我和田蕊脚下如同生根。走?往哪里走?我们一步步走到现在,好不容易接近真相,如何走?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甘在我胸中燃烧。
摆渡人似乎看穿了我们的心思,那面具下的目光再次扫过我们,最终,落在了我紧握的拳头上。他忽然话锋一转,那冰冷的语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我不介意……清除掉你们。”
“不介意”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碾死几只蚂蚁。
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绝对冷漠,比任何狰狞的威胁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挥手。
下一刻,数名扭曲的清道夫,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滑动声和破空呼啸的触手,如同鬼魅般朝着我们藏身的矮坡,直扑而来!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