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马执事(2 / 2)

意外的是,西山别院的人变得稀少而松懈,似乎于蓬山受挫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我没有费任何力气,光明正大的进了院子。

本来我也没想隐藏,无所谓别人的目光,我径直走进我的房间,施法做好禁制,悄悄把石镜法脉从地下抽离出来。

做完这一切,深吸一口气,我推门而出,朝着十方堂所在的方向走去。

十方堂所在的区域,依旧是那般庄严肃穆,但隐隐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门口值守的道童换成了两个生面孔,眼神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远不如以往那般平和。

我迈步上前,尚未开口,那两个道童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这位道友,请问有何贵干?今日堂内有要事,不见外客。”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亮出了腰间的十方堂玉圭:“十方堂弟子,周莱清,外出公干归来,特来向堂主复命。”

“周莱清?”那道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其明显的惊愕之色,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名字。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旁边的另一个道童也凑了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古怪。

“您……您稍等!”先前那道童回过神来,语气变得有些慌乱,转身快步跑进了大门内,显然是去通报了。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以及那隐隐弥漫的紧张气氛,心中冷笑。看来,我的“死而复生”,确实在这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没过多久,那道童跑了回来,脸色有些复杂,躬身道:“周……周小师叔,请随我来。马执事在偏厅等您。”

马执事?不是于蓬山,甚至不是十方堂原本的几位高层,而是马蓬远手下的人?难道十方堂已经被革新派渗透甚至接管了?

我面色不变,跟着道童穿过熟悉的庭院廊庑。一路上,遇到的无论是道士还是杂役,看到我时,无不露出惊诧、愕然,甚至避之唯恐不及的神情。有的远远看到便绕道而行,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闪烁。

“他竟然没死?”

“吕梁那地方……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嘘!小声点!没看见是马执事要见他吗?现在情况不明,少议论!”

“于堂主闭关,十方堂……唉,树倒猢狲散啊……”

“他这时候回来,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种种议论和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探而来。他们越是害怕,越是躲避,我心中反而越是坦然。

我是被于蓬山坑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害怕我的实力,不知道的反而更能证明我的价值。这些人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他们心中有鬼,证明了凌云观内部此刻的风声鹤唳。

来到偏厅,只见一个穿着戒律堂执事服饰、面色冷峻的中年道人端坐其上,我仔细端详,从长相上看不出他与马蓬远、马军的关系,隐约在观内见过他。具体名字我不清楚,只知道人称“马铁面”,以执法严苛、不近人情着称。

他看到我进来,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周莱清?”他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你不是应该在吕梁殉职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我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马执事。吕梁之行确实凶险,弟子侥幸得脱,身受重伤,在外调养多时,直至近日方才痊愈。因牵挂堂中事务,故伤势稍愈,便立刻赶回复命,不敢有片刻延误。”

我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失踪”的原因,也表明了对十方堂的“忠心”。

马执事冷哼一声:“侥幸得脱?身受重伤?周莱清,你可知吕梁一行,损失惨重,于堂主也因此重伤闭关!唯独你一人‘侥幸’生还,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质疑,仿佛我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无波:“马执事此言何意?吕梁凶险,九死一生,弟子能活着回来,全赖祖师庇佑和于堂主往日教导,以及……一点运气。难道执事认为,弟子应该死在吕梁,才算是合情合理吗?”

我语气依旧恭敬,但话里的锋芒却让马执事脸色一沉。

“放肆!”他猛地一拍桌子,“周莱清,注意你的身份!本执事只是按例询问!你将吕梁之行的经过,原原本本,细细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戒律堂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他原来是戒律堂严蓬松的人!不过这也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如何,一时还看不出来。

我依旧保持着平静,开始“汇报”吕梁之行。自然是经过删减和修饰的版本——如何进入古庙,遭遇各种机关邪祟,最后引魂大阵失控,能量暴动,我如何在于蓬山的“掩护”下侥幸逃脱,身受重伤,流落荒野,如何被山民所救,调养至今……

我说的四分真,六分假,关键处含糊其辞,将引魂大阵崩溃的原因推给“阵法年久失修”和“意外”,绝口不提于蓬山对我见死不救的事情。

马执事听得眉头紧锁,显然对我的说辞并不完全相信,但又抓不到什么明显的破绽。他几次打断,追问细节,尤其是关于于蓬山受伤的具体情形和引魂大阵崩溃的瞬间。

我都以“当时能量混乱,弟子修为低微,看不真切”或者“身受重伤,记忆模糊”为由,巧妙地挡了回去。

一番问答下来,马执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油盐不进”,应对得如此从容。

“……以上就是弟子所知的一切。”我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后怕”。

马执事盯着我,沉默了半晌,才冷冷道:“你的说辞,本执事会如实记录,并上报戒律堂核查。在此期间,你不得离开北京,随时听候传唤!十方堂这边……暂时没有你的职司,你先回去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