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多管闲事!”他冷哼一声,收起鬼泣剑,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我们走!”
几名黑衣人立刻停止攻击,如同鬼影般迅速退到那苍白青年身后,随即几人身形一晃,融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也快。
洼地中,只剩下我们和胡奇天四人。
胡奇天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道袍,走到我们面前,再次打了个稽首,语气真诚:“多谢三位道友方才出言相助。”
刘瞎子摆摆手,浑不在意:“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倒是胡道长,你怎么跟阴山宗那帮疯子对上了?”
胡奇天叹了口气,指了指洼地深处:“贫道追踪一股异常阴煞之气至此,发现他们在此布设‘聚阴养尸阵’,试图利用黄泉裂隙泄露的邪气,滋养炼制强大的尸傀。此种行径,有伤天和,贫道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看向我们,眼神带着探究:“三位道友来此,莫非也是为了那黄泉裂隙?”
刘瞎子嘿嘿一笑,打了个马虎眼:“我们就是好奇,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这地方这么不太平。”
胡奇天显然不信,昨天我们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今天又碰面了,傻子也能想到我们是为了黄泉裂隙而来。
但是,他没有追问,而是目光再次落在我手中的“镇岳石心”上,赞道:“周道友这块灵石,真是玄妙非凡。方才若非它散发出的稳定气息驱散了不少阴煞,贫道应对起来恐怕还要更费力些。”
我心中微动,将石心稍稍收起,淡淡道:“道长过奖了,不过是件祖传的护身之物罢了。”
胡奇天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而看向雾气弥漫的裂隙方向,神色凝重:“贫道昨夜攀上高处,在前方山坳处发现一个巨大的雾气旋涡,据刚刚阴山派的人讲,那可能是黄泉裂隙,内部情况恐怕比外界更加凶险。三位道友若只是‘看看热闹’,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他这话,看似劝告,实则再次试探我们的目的。
刘瞎子立刻顺杆爬:“哎呀,道长说得对!这地方确实邪门!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给我和田蕊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胡奇天见状,也不再挽留,拱手道:“既然如此,贫道还需在此监视阴山宗动向,防止他们再行动作,便不远送了。三位道友,保重。”
“保重保重!”刘瞎子连连拱手,拉着我和田蕊,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弥漫着阴煞与尸气的洼地。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胡奇天没有跟来,刘瞎子才放缓脚步,脸色沉了下来。
“他娘的!”他啐了一口,“那胡奇天,绝对没安好心!他刚才明明有机会重创甚至留下那个阴山宗的小子,却故意放水,分明是想借我们的手,或者借阴山宗的手,来试探什么!”
田蕊点了点头,胡奇天的行为确实有些矛盾。他看似正气凛然,出手却留有余地;看似劝我们离开,眼神却始终关注着“镇岳石心”。
我联想到他刚才面对阴山宗弟子时,那远超平常的“热心肠”和主动现身劝架的行为,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我的脑海。
不对劲!这老家伙平时遇到麻烦,第一反应绝对是能躲就躲,能阴就阴,绝不会主动往身上揽事。刚才他却冒着暴露的风险,主动掺和进胡奇天和阴山宗的争斗里……这太反常了!
我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刘瞎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师父!你老实跟我说!刚才为什么非要管那闲事?你跟阴山宗……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刘瞎子被我突然一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却强硬道:“放屁!老子能跟那帮炼尸体的疯子有什么瓜葛?!你小子别他妈胡思乱想,大敌当前……”
“少跟我打马虎眼!”我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刚才看那个玩鬼泣剑的小白脸的眼神不对!你认识他?还是认识他背后的人?”
田蕊也察觉到了异常,疑惑地看向刘瞎子。
刘瞎子被我逼到一棵树下,他脸上那副强装出来的镇定终于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和破罐子破摔的烦躁。
“他娘的!行行行!老子告诉你!但你们可得给老子保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老子年轻的时候,在四川那边挂单……认识了个女的……”
他老脸罕见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复杂的回忆:“她……她……是阴山宗当时宗主的女儿……”
我和田蕊都愣住了,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有这么一段风流债?
“后来呢?”我追问道,感觉这里面有故事。
“后来?后来老子发现她居然是阴山宗的人!他娘的,阴山宗那地方,跟活死人墓差不多,整天跟尸体打交道,邪性得很!老子虽然……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也知道那不是久留之地,再待下去,怕不是要被他们炼成尸傀!”刘瞎子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所以你就跑了?”田蕊忍不住问道。
“那能叫跑吗?”刘瞎子梗着脖子,“那叫战略性转移!老子是利用一次他们祭祀的机会,侥幸逃出来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脸上那表情,三分是后怕,三分是尴尬,还有四分是“老子都交代了你们别再问了”的窘迫。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家伙的话,最多信一半!什么“战略性转移”,八成是始乱终弃,怕被阴山宗抓回去当上门女婿,或者干脆就是偷了人家什么东西才跑路的!还怕被认出来?我看他是做贼心虚!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他这些陈年风流韵事的时候。“刘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去裂隙那边吗?”田蕊问道,她的脸色在“石心”光芒的滋养下好了很多,但眼神依旧带着疲惫。
刘瞎子见话题终于转移,沉吟片刻,咬牙道:“去!为什么不去?来都来了!不过,咱们得换个路子,不能从阴山宗和胡奇天盯着的那边过去。”
我拿出手机对照寇蓬海标记的地图点,仔细研究了一下,指着一条蜿蜒曲折、标注着“险峻难行”的路线:“走这边!虽然难走点,但应该能避开大部分耳目,直接靠近裂隙核心区域!”
计议已定,我们不再犹豫,立刻改变方向,朝着那条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小路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