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吃完了干粮,喝了些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断臂处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你的手臂……”我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袖。
剑竹眼神一暗,摇了摇头:“在滨海的时候被地蚓所伤,其上附着的毒液极其难缠,我只能断臂求生……”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此地不宜久留。”剑竹稍微恢复了些力气,挣扎着站直身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些缝尸怪好像有意识一般不断涌现,不像是别处游荡的怪物,我猜他们一定受到什么东西指使。”
“指使的意思是?”我心中一凛。
剑竹点头,脸色凝重,“这些缝尸怪,还有我之前遇到的一些怪异邪物,似乎都受同一个‘意识’操控。它们在这片区域游荡,像是在……搜寻着什么。我怀疑,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操控黄泉邪物?搜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摆渡人!他已经掌握了进出黄泉的能力,很可能在这里进行某种实验或者……寻找什么东西?!
我将我的猜测低声告诉了剑竹。
剑竹闻言,眉头紧锁,眼中寒光闪烁:“无生道……若真是他们,其图谋必然极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马师兄,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剑竹的话让我的心沉了下去。操控邪物,搜寻……这手笔,确实像极了摆渡人那神出鬼没、布局深远的风格。若真是他在这黄泉之中经营,那我们所处的境地,比想象中还要凶险百倍!
但是提到离开,我们都沉默了。黄泉易进难出,除非找到石镜遗迹,而这个鬼地方时间空间都是错乱的,要想定位难如登天。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石镜派最擅长的,不就是在这混乱的阴阳边际中定位吗?虽然“镇岳石心”暂时沉寂,但我自身的石镜法脉并未完全消失!
我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努力感应着那缕与石镜法脉同源的力量,试图像之前沟通石心那样,去感知周围环境中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秩序”节点或石镜遗迹的共鸣。
然而……什么都没有。
感应如同石沉大海。周围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和混乱。这片区域,仿佛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清洗”过,或者……本身就是黄泉中一片未被石镜先辈标记的、真正的“荒原”!
我睁开眼,对着田蕊和剑竹摇了摇头,脸色难看:“感应不到……这片区域,没有任何的标记,是一片未知之地。”
剑竹闻言,眼中并未露出太多意外,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黄泉浩瀚,远超阳世。古籍有载,‘幽都之地,不知其几千万里’,其中荒芜死寂、未被探明之地,十之八九。我们落入此地,也算是……运气不佳。”
运气不佳?简直是倒霉透顶!
我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始终笼罩在灰雾中的、缓缓流淌的血黄色大河——忘川。它是黄泉中少数相对恒定的地标。
“沿着河走。”我做出了决定,“忘川贯穿黄泉,顺着它,或许能找到一些熟悉的参照物,或者……其他可能存在遗迹的区域。”
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办法。我们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我和剑竹的伤势,便再次上路,小心翼翼地沿着忘川河岸,逆流而上。
黄泉无日月,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我们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周围的景象千篇一律的荒凉,干裂的黑色土地,扭曲的植被,偶尔能看到一些游荡的低阶幽魂和奇形怪状的黄泉生物,都被我们提前避开或迅速解决。
剑竹虽然独腿断臂,但纯阳功法的威力不容小觑,加上田蕊逐渐恢复的祖灵之力和我的雷法,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邪物或者巡逻鬼卒,我们勉强能够自保。
但长时间暴露在黄泉邪气的侵蚀下,我们的状态都在持续下滑。法力恢复极其缓慢,精神上的疲惫和压抑感与日俱增。
直到我们走到了一片地形开始出现变化的地方。
脚下的黑色土地变得愈发干硬,龟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如同大旱之年龟裂的河床。空气中那股硫磺与腐尸的气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尘土的气息。
这片地裂缝区域……看起来有些眼熟?
我放慢脚步,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那些纵横交错的巨大地缝,焦黑嶙峋的怪石……
“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田蕊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我心中一动,再次尝试运转石镜法脉进行感应。依旧是一片空无,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秩序”节点。
然而,田蕊却忽然蹲下身,将手掌轻轻按在一条地裂缝的边缘,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老周!是这里!地下……是涤魂泉!”她声音带着激动,“虽然气息微弱了很多,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种独特的、净化魂体的波动……我不会认错!”
涤魂泉?!我们当初坠入黄泉夹缝,找到第一块“阴阳枢机”碎片的地方?!
我心中巨震!难怪觉得眼熟!这里的地表环境,与当初我们找到涤魂泉入口的那片区域极其相似!只是更加破败、死寂!
难道……那片拥有清泉绿树的地下溶洞,还在?!
这个发现让我们精神大振!如果涤魂泉还在,哪怕枢机碎片已经失效,那里相对纯净的环境也能让我们暂时休整,躲避邪气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