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敌意神识的压迫还未消散,脚下的功德金桥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流转自如的金色符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掐断,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桥身不再朝着云海后的仙山腹地延伸,反而如同失控的舟船,朝着下方翻涌的灰色云层猛地坠落。
“怎么回事?”韩辉一把将林逸护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战斧,红色怒魄在周身凝成护盾,抵御着下坠带来的狂风,“是那些神识搞的鬼?”
赵宇的蓝光在狂风中剧烈闪烁,思魄之力拼尽全力分析着周遭变化:“不是!是仙界的空间规则在排斥我们!功德金桥的接引之力被强行扭曲了,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入仙界核心区域!”他的光幕上原本清晰的仙山坐标瞬间紊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标注着“能量紊乱”的红色区域。
唐家兴将韩慧云与睿睿护在光轮中央,情魄之力疯狂涌入金桥试图稳住局势,可收效甚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来自仙界深层的“秩序之力”正如同巨手般按压着金桥,这股力量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绝对的排斥性——仿佛他们这些“带着情感的下界修士”,本就不该踏上这片土地。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仙气从之前的浓郁温润,变得愈发狂暴驳杂,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浊气,吸入一口就让人喉咙发紧。韩慧云的青金色生命源瞳骤然收缩,她指着下方快速逼近的灰色云层:“那不是普通的云!里面全是破碎的空间碎片和废弃的仙力,很危险!”
话音刚落,金桥就冲破了灰色云层。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瞬间失语,之前对仙界的所有美好想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们正坠向一片巨大无比的盆地,盆地边缘是刀劈斧削般的断崖,崖壁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黑色浊气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盆地内部没有半分仙山灵水的景致,只有龟裂的黑土和散落的碎石,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洞,有些坑洞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更触目惊心的是散布在盆地各处的人影。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下界修士的粗布道袍,也有沾染着污渍的简陋铠甲,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里没有丝毫生气,只剩下麻木与绝望。有人蜷缩在碎石堆里瑟瑟发抖,有人抱着一块发霉的饼子狼吞虎咽,还有人因为半块灵晶大打出手,拳头落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人喊疼,只有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这……这就是仙界?”睿睿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情魄晶石,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的情魄都布满了裂痕,有的被绝望包裹,有的被贪婪侵蚀,还有的早已彻底麻木,连他的悲悯之力都无法轻易触动。
“轰——”
功德金桥终于在盆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着陆,撞击产生的震动让周围的碎石都滚了起来。金桥落地的瞬间,原本黯淡的符文彻底熄灭,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光秃秃的桥身,如同一块普通的金色石板,再也没有之前的神圣气息。
周围的飞升者们被震动吸引,纷纷抬起头,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看到“新面孔”时的好奇,夹杂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冷漠。
“又来一批送死的。”一个坐在断柱上的修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他的道袍破了几个大洞,露出的胳膊上满是伤痕,“刚飞升就被扔到遗弃渊,运气真差。”
“别管他们了,省点力气吧。”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低声说,她的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正叼着她干瘪的乳头,眼神同样麻木,“昨天新来的那几个,抢灵晶的时候被仙卫打死了。”
“仙卫?”赵宇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思魄之力朝着妇人所说的方向探去。在盆地边缘的断崖处,他看到了几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修士,他们的铠甲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周身散发着精纯的仙气,与盆地里的驳杂能量格格不入。这些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飞升者,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在看一群肮脏的蝼蚁。
就在这时,一名仙卫注意到了金桥上的唐家兴一行人,他嗤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同伴喊道:“快看,又是一群带着‘下界浊气’的废物,功德金桥都嫌弃他们,直接扔到这儿来了。”
另一名仙卫则拿起腰间的鞭子,朝着下方一名试图靠近断崖的飞升者抽去,鞭子带着凌厉的仙气,抽在那名飞升者身上,瞬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回去!遗弃渊的垃圾,也配靠近仙城的方向?”仙卫的声音冰冷刻薄,没有丝毫怜悯。
那名飞升者疼得蜷缩在地上,却不敢发出一声呻吟,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屈辱。周围的飞升者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纷纷低下头,避开仙卫的目光,继续啃食手里的食物。
“这些混蛋!”韩辉气得浑身发抖,怒魄之力瞬间暴涨,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唐家兴伸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