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废弃矿洞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脚下的黑土龟裂得像老人的手掌,每踩一步都能听见碎石在鞋底摩擦的 “咯吱” 声,偶尔还会踢到埋在土里的断骨 —— 有的细如指节,有的粗如手臂,不知道是凡人的遗骨,还是某种魔兽的残骸。远处矿洞的入口像个黑洞洞的窟窿,洞口挂着几缕灰褐色的蛛网,被浊气吹得轻轻晃动,看着就透着股阴森劲儿。
空气中的浊气越来越浓,吸进肺里像吞了把细沙,刮得喉咙又干又疼。韩辉扛着林逸走在最前面,怒魄之力不自觉地在周身绕了圈,像层薄红的护罩,把大部分浊气挡在外面。林逸趴在他肩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混沌气息凝成的小光球在他头顶飘着,偶尔吸一口飘过的浊气,还会咂咂嘴:“哥哥,这里的‘臭臭气’里,藏着一点点甜的,就是太少啦。”
韩辉没心思接话,他的目光一直扫着四周的碎石堆。刚才疤脸那伙人的样子还在脑子里转,这遗弃渊里的人,一个个都跟饿疯了的狼似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从哪个角落窜出来。果然,他刚拐过一块一人高的断岩,就听见 “哗啦” 一声,五六道身影从旁边的石缝里窜了出来,瞬间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个矮胖汉子,脸膛黑得像锅底,左脸颊上横着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颧骨划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他手里攥着根裹着铁皮的木棍,木棍顶端沾着黑褐色的血痂,不知道是多久前留下的。他身后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瘦得像麻杆的汉子,手里拿着把生锈的短刀,刀身弯得像月牙;一个络腮胡,胳膊上缠着破布,手里握着块磨得尖锐的石片;还有三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手里要么是断剑,要么是削尖的木矛,衣服破得露出了嶙峋的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唐家兴一行人腰间的储物袋,那眼神,就像看到肉的饿狗。
“停下!” 黑疤汉子粗哑的嗓子像破锣,他往前迈了一步,木棍往地上一戳,“嘭” 的一声,溅起些黑土,“新来的,把身上的储物袋都交出来,再把你们穿的这几件像样的衣服脱了,老子可以饶你们不死。”
韩辉顿时就炸了,把林逸往韩慧云身边一推,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要我们的东西?” 他的怒魄之力瞬间涨起来,周身的红光浓了几分,拳头带着风声,直砸黑疤的面门。
黑疤倒是有点本事,不像之前疤脸那样愣冲。他见韩辉拳头过来,脚尖在地上一点,往后退了半步,同时手里的木棍横扫,“呼” 地一下打向韩辉的膝盖。韩辉没想到这矮胖子动作这么快,赶紧收拳抬腿格挡,“嘭” 的一声,木棍撞在他腿上,震得他小腿发麻,差点没站稳。
“小子,有点力气,但嫩了点!” 黑疤狞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别跟他废话,一起上,先废了这小子!”
话音刚落,麻杆和络腮胡就从两边扑了上来。麻杆手里的短刀直刺韩辉的胸口,络腮胡则拿着石片,划向韩辉的胳膊 —— 专挑要害和关节处打。韩辉刚挡住麻杆的刀,就感觉胳膊一凉,石片已经划到了他的小臂,瞬间拉出一道血痕,黑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沾在破布上,看着格外刺眼。
“哥哥小心!” 林逸急得蹦脚,混沌气息凝成的光球 “嗡嗡” 转着,想去帮韩辉,却被韩慧云一把拉住。
“别过去,阿辉有分寸。” 韩慧云的声音有点发紧,青金色的生命源瞳已经亮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韩辉的伤口,随时准备出手。她心里也急,可她知道,韩辉现在需要的是历练,而且唐家兴没开口,肯定有他的想法。
睿睿抱着情魄晶石,躲在唐家兴身后,小脸上满是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哥哥流血了,我们快帮帮他吧。” 情魄晶石里的冰蓝色小鸟也不安地扑腾着翅膀,对着外面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在抗议。
唐家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场中的打斗。他的情魄之力已经悄悄散开,把家人护在里面,同时也在观察黑疤一伙人的招式 —— 这些人的修为都不高,最高的黑疤也才筑基中期,比韩辉差了一截,但他们的打法太狠了,没有章法,却招招奔着致残、致命去,而且配合得很默契,明显是在遗弃渊里打出来的经验,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最快地放倒对手。
赵宇的蓝光在身前展开,光幕上飞快地跳着数据,他皱着眉头说:“父亲,他们在打‘围猎阵’,三个人正面牵制,两个人绕后偷袭,专攻下路和盲区,韩辉哥习惯了正面硬刚,不适应这种偷袭战术。”
果然,赵宇的话刚说完,韩辉就吃了个亏。他刚躲过黑疤的木棍,就感觉后心被人踹了一脚 —— 是那个拿木矛的年轻人,绕到了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腰眼上。韩辉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还没站稳,黑疤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呼” 地一下撒向他的脸。
“这是‘浊气黑尘’!” 赵宇急忙喊,“沾到眼睛会疼!”
韩辉下意识地闭眼,可还是晚了点,几粒黑尘进了眼睛,瞬间又疼又痒,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他刚想揉眼睛,就感觉胳膊被人抓住了,紧接着,小腿肚子又被石片划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小子,服了没?” 黑疤凑到他面前,木棍抵在他的胸口,“再不服,老子就挑了你的筋,让你一辈子站不起来!”
韩辉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睁不开,只能凭着感觉挥舞拳头,可每次都打空,反而被对方抓住机会,又挨了几拳,嘴角都破了,渗出血丝。他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 在下界的时候,不管是面对野猪王,还是面对药王谷的修士,他都能凭着怒魄之力正面硬刚,可到了这遗弃渊,面对一群修为不如他的人,却被打得这么狼狈。
周围的飞升者们早就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像看耍猴似的。有人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有人则兴奋地搓着手,低声议论:“这新来的小子有点冲劲,可惜太傻了,不知道这里的规矩。”“黑疤这伙人可是抢过金丹修士的,这小子输定了。”“最好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还能捡点漏,看看他们的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
没人帮忙,甚至没人觉得黑疤一伙人抢东西不对 —— 在这遗弃渊里,弱肉强食就是天经地义,没本事的人,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爸爸!” 睿睿忍不住哭了出来,拉着唐家兴的衣角,“我们快救救哥哥吧,他快被打死了!”
韩慧云也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青金色的生命之力在指尖凝聚:“家兴,再不出手,阿辉就要受伤了。”
唐家兴终于动了。他轻轻拍了拍睿睿的头,又对韩慧云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往前走了两步。他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情魄之力缓缓展开,金色的光轮在他身边旋转起来,像一层温暖的屏障,把周围的浊气都推开了几分。那光轮一出现,围在旁边的飞升者们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 他们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很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比黑疤一伙人的凶气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