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赶来的怒之情尸(后来众人叫他 “赤焰”)提着烧得发红的战刀,刚冲到黑煞仙帝身后,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唐家兴抬手拦住了。
“先等等。” 唐家兴的声音依旧温和,目光落在黑煞仙帝身上 —— 此刻的黑煞仙帝正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渗着黑色的血,周身的黑色仙力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显然是道心漏洞彻底爆发,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他已经没力气再动手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赤焰愣了愣,手里的战刀晃了晃,红色的火焰稍微收敛了些:“可他刚才要偷袭你!这种斩情的混蛋,就该用刀劈醒他!”
“醒他的不是刀,是心。” 唐家兴轻轻摇头,转头看向诛情盟的战阵 —— 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少仙兵放下了武器,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有的望着有情天的方向发呆,还有的在小声议论 “我们是不是真的错了”。只有前排的仙帝和少数死忠修士,还握着武器,却也没了之前的杀气,眼神里满是迷茫。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身影从情尸群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淡粉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白色花朵,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朵刚摘的道源灵植花 —— 她就是刚投诚不久的 “爱之情尸”,众人还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万年前被一位老牌仙帝斩出的情尸,一路从仙界南部的 “忘爱谷” 赶来,路上还救了不少被无情道欺负的小情魂。
她走到唐家兴身边,微微躬身,声音像春日里的溪水,轻柔却清晰:“圣尊,我听了您的宣言,心里的‘爱’好像被唤醒了。这些仙兵…… 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被斩情的谎言骗了太久,忘了爱是什么感觉。我想给他们唱首歌,一首我万年前记住的歌,或许…… 能帮他们想起点什么。”
唐家兴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温柔,点了点头:“好,你唱吧。”
爱之情尸轻轻走到两军中间,停下脚步。她没有催动任何仙力,只是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 空气中还残留着情魄领域的金光,还有道源灵植的淡香,这些气息让她紧绷了万年的情魂,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下一秒,她轻轻哼起了歌谣。
没有复杂的旋律,没有激昂的调子,更没有炫目的法术加持,就是最简单、最轻柔的哼唱。调子像母亲哄孩子睡觉时的呢喃,像恋人在星空下的低语,像朋友间久别重逢的问候,裹着一股纯粹的 “爱” 之意境,顺着风,一点点飘向诛情盟的战阵。
刚开始,没人在意这歌声。诛情盟的仙兵们还在为刚才的宣言心神不宁,有的甚至没听清她在唱什么。可随着歌声慢慢扩散,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
最前排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仙兵,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穿着不合身的银色盔甲,盔甲上的 “绝” 字还泛着冷光,可当歌声飘到他耳边时,他突然想起了三年前:那天他刚入仙门,妈妈在山脚下送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最爱吃的灵米糕,妈妈说 “孩子,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妈妈了就回来”。可后来,师父告诉他 “想妈妈是情丝羁绊,要斩了才能变强”,他咬着牙斩了孝之情丝,把布包埋在了山脚下,再也没敢想过妈妈。
“妈妈……” 年轻仙兵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盔甲上,发出 “嗒嗒” 的轻响。他手里的长枪 “当啷” 掉在地上,转身就朝着仙界南部的方向跑 —— 他想回家,想看看妈妈还在不在,想把埋在山脚下的布包找回来。
歌声继续飘着,像无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一名穿黑色盔甲的女仙兵,听到歌声后,突然摸向自己的储物袋 —— 里面藏着一块半旧的玉佩,是她道侣送的。当年他们约定好一起修炼,一起飞升,可无情道的长老说 “道侣是情丝障碍”,她为了能留在宗门,亲手斩了爱之情丝,看着道侣失望地离开。现在,歌声让她想起了道侣的笑容,想起了他们一起看星空的夜晚,她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储物袋痛哭:“阿远,我错了…… 我不该斩了我们的情……”
一名中年修士,听到歌声后,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女儿出生时,他还不是无情道修士,抱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说要教她修炼,要保护她一辈子。可后来他加入了诛情盟,斩了父之情丝,连女儿的周岁礼都没去。现在,他仿佛看到女儿正站在门口,朝他挥手:“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再也忍不住,朝着家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囡囡!爹爹回来了!爹爹再也不离开你了!”
越来越多的仙兵被歌声感染。
有的想起了故乡的炊烟,有的想起了师父的教导,有的想起了朋友的陪伴,有的想起了恋人的约定 —— 这些被他们刻意遗忘、被无情道说成 “枷锁” 的情感,在歌声里重新变得鲜活,像种子一样,在他们心底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