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兴松开韩慧云的手,走上前,轻轻握住门上的铁环。铁环冰凉,带着岁月的厚重感。他没有用力,只是缓缓地拉动。
“吱呀 ——”
一声悠长而沙哑的轻响,像是沉睡了万载的老友终于被唤醒,木门缓缓地打开,露出了院子里的景象。
院子不算大,却收拾得还算整齐,只是因为多年无人居住,地面上长了些浅浅的杂草,墙角的地方,几株不知名的野草顽强地钻了出来,开着细碎的小白花。院子中央,是一口老井,井口用青石板围着,石板边缘被磨得光滑,那是当年他们日复一日打水、洗衣留下的痕迹。井旁边,立着一盘石磨,石磨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却依旧完好,静静地卧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院子的东侧,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的瓦片有些松动,屋檐下挂着几个早已干枯的玉米棒子,像是当年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痕迹。西侧则是一片小小的菜地,如今已经长满了杂草,但依稀能看出当年被划分成几畦的轮廓。
韩慧云跟着走了进来,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每一处景物,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记得,当年就是在这口井边,唐家兴第一次引动孩子们的情魄共鸣,挡住了周家修士的攻击;她记得,就是在这盘石磨旁,她教孩子们磨面、做馒头,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满是欢喜;她记得,就是在这片菜地里,睿睿曾经种下一株受伤的野草,用悲悯之心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些温馨的日常,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与孩子们相依为命的岁月,那些撼动三界的道争,仿佛都发生在昨天,又仿佛是一场漫长而遥远的梦。
唐家兴走到井边,弯腰看着井口,井水清澈,映出他的倒影。他想起当年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意外觉醒情魄之力,带着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这个小院里艰难求生,那时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孩子们能平安长大,能有一口饱饭吃。而如今,三界太平,情道昌盛,孩子们都已独当一面,他终于可以回到这里,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没变。” 唐家兴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又带着一丝释然。
韩慧云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盘石磨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磨冰冷而粗糙的表面。石磨上还残留着些许面粉的痕迹,那是岁月的味道,是家的味道。她的指尖划过石磨的纹路,像是在触摸那些逝去的时光,脸上渐渐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遗憾,只有满满的满足与幸福。
她转过头,看着唐家兴,眼神明亮而温柔,轻声说道:“还是这里最好。”
风从敞开的木门吹进来,拂过院子里的杂草,带来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村落里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还有孩子们的嬉闹声,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唐家兴看着韩慧云脸上的笑容,心中一片柔软。他知道,无论他们曾站在多么高的云端,无论他们曾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最终想要的,不过是这样一方小院,一缕炊烟,一个相守一生的人。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韩慧云,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轻声说:“以后,我们就留在这里,再也不离开了。”
韩慧云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好。”
院子里的老井,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归来,井水泛起细微的涟漪,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石磨静静地立在一旁,像是在无声地祝福。而那扇老旧的木门,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晃动着,发出 “吱呀” 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也像是在迎接一个崭新的开始。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墙角那几株开着小白花的野草旁边,悄然冒出了一颗嫩绿的芽尖,芽尖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混沌青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守护,悄然降临在这方平凡的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