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落谷的战前准备,在鹰主一声令下后,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山谷中失去了往日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而高效的紧张气氛。
林越作为特邀的“向导”和“破邪顾问”,被暂时编入了由鹰主亲自率领的、代号“猎鹰”的精锐突袭小队。小队成员共五十人,是从“黑熊部”、“雪狼部”中百里挑一的悍勇之士,个个身经百战,精通山地作战、潜行刺杀,且对鹰主有着绝对的忠诚。
林越换上了一套飞鹰部提供的、便于行动的深色皮质猎装,外面罩着一件能够融入山岩环境的灰褐色斗篷。他的武器除了那根勉强可用的木杖(暂时当短棍用),鹰主还额外赠予了他一柄锋利轻巧、刀身略带弧度的羌刀,以及一张制作精良、射程极远的强弓和二十支特制的、箭头涂抹了破邪药粉的箭矢。虽然他的箭术平平,但在特定情况下或许有用。
最珍贵的,是巫医婆婆亲自送来的一小包药粉和几枚药丸——有强效解毒丹(针对地下可能的毒瘴和蛇毒)、凝神护心丸(抵御精神侵蚀)、以及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但副作用不小的“狂血丹”(叮嘱非万不得已不可使用)。此外,还有一小瓶浓缩的冰魄寒泉精华,对于克制地脉死气、治疗灼伤有奇效。
林越将这些宝贵的补给小心收好。他知道,此次深入虎穴,每一份准备都可能关乎生死。
接下来的两日,他一面继续调养伤势,恢复真气,一面与“猎鹰”小队的几名头目(包括鹰眼头人派来的两位最顶尖的猎手兼向导)反复商讨潜入路线、祭坛结构、以及遭遇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凭借镜域的记忆,他将祭坛周围的地形、可能的哨位、以及祭坛本身的结构特点,尽可能详细地描绘出来,并标注出自己认为最薄弱、最可能隐藏核心的几处位置。
与此同时,“鹰眼部”的侦查好手们,如同真正的山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祁连山茫茫群山之中,去探寻那条可能存在的、通往“黑骨渊”地穴核心区的隐秘路径。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在明知敌人正在争分夺秒进行邪恶仪式的时候。林越偶尔会去寒泉帐篷看望阿娜尔。她的状态一天天好转,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能进行简单的交谈,甚至能在巫医婆婆的指导下,尝试着引导体内那股被寒泉暂时压制的灼热力量,进行最基础的周天运转。只是她身体依旧虚弱,距离恢复战斗力还差得远。
阿娜尔得知林越即将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眼中充满了担忧,却也有一丝无奈。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跟随只会成为累赘。
林越向她保证,一定会活着回来,并带回可能的、关于解决她身上“火焰诅咒”的线索(从地母教或祭坛那里)。阿娜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在他离开时,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背影上。
第二日傍晚,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血红色时,“鹰眼部”的侦查队终于带回了消息。
他们确实在“赤焰谷”深处,找到了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落石和藤蔓完全掩埋的古老矿道!矿道似乎废弃了数百年,内部坍塌严重,且有地下水渗出,形成了不少水洼和湿滑的苔藓。但经过仔细探查,发现有一条分支矿道,蜿蜒向下,最终竟然连通到了“黑骨渊”地穴岩壁的某个通风裂隙附近!那条裂隙,距离林越描述的祭坛区域,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丈!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径完全避开了地母教在地表可能设置的明暗哨卡,以及地穴内部的主要通道和巡逻路线!
唯一的问题是,矿道内部情况复杂,部分地段需要攀爬或泅渡,且可能有未知的生物或地质危险。而且,出口的裂隙十分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且外面就是地穴岩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骨海和岩浆湖,一旦暴露,几乎无处可退。
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奇兵”路径!
鹰主与几位头领、林越紧急商议后,拍板决定:就走这条矿道!
“猎鹰”小队规模从五十人精简至三十人,只留下最精锐、最擅长攀爬、潜行、忍耐恶劣环境的好手。其余二十人作为接应和后援,在矿道入口附近建立隐蔽营地,准备接应撤离和应对意外。
行动时间,定在次日凌晨,天色将明未明、最为昏暗的时刻出发。
是夜,鹰落谷中举行了简朴而庄严的出征祭祀。大长老主持,以牲血涂抹战士的额心与武器,祈求山神庇佑,赐予勇气与力量。没有喧嚣的誓师,只有沉默的肃杀与坚定的眼神。
林越也参与其中,感受着这种古老而质朴的仪式带来的精神凝聚。他将那根“雪鹰之羽”贴身藏好,检查了所有装备,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天色依旧漆黑,山谷中只有零星的火把光芒。
三十名“猎鹰”队员,包括鹰主本人、林越、两位顶尖向导(分别叫“岩羊”和“山猫”,都是绰号),以及二十七名沉默如山的羌人勇士,在矿道入口处集结完毕。所有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武器涂抹了防止反光的特殊涂料,身上携带着必要的工具、绳索、药物和三日份的干粮清水。
鹰主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重重地一点头。
“出发!”
“猎鹰”小队,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条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古老矿道入口,消失在山腹的黑暗之中。
矿道内,果然如侦查所言,崎岖难行。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水汽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脚下湿滑,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两位向导“岩羊”和“山猫”走在最前面,他们如同真正的山中精灵,在黑暗中视物似乎毫无障碍,总能提前发现前方的坍塌、水坑或岔路,并做出正确选择。他们用特制的、不会产生明显声响的手势和微弱的口哨声进行交流。
林越紧随其后,镜域之力张开到极限,弥补着视线的不足,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隐藏的危险——无论是地质上的,还是生物上的。
队伍呈一字长蛇阵,沉默而迅速地前进。除了轻微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每个人都清楚,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可能在这寂静封闭的环境中,被放大并传到不可预知的地方。
起初一段路程还算平顺,只是坡度较陡,需要小心脚下。但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巨大的石块堵死了去路。
“岩羊”上前探查片刻,打了个手势,示意从侧面一处被水流侵蚀出的狭窄缝隙绕过去。缝隙仅容一人侧身挤过,且内部积有没过小腿的冰冷积水。
队员们依次通过,冰冷的积水浸湿了裤腿和靴子,带来刺骨的寒意,但无人抱怨。
穿过积水缝隙,前方矿道变得开阔了一些,但顶部的岩层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和渗水,给人一种随时可能再次坍塌的不安感。
“加快速度,这段不稳定!”“山猫”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