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夜探西风(1 / 2)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西风驿彻底吞没。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远处胡杨树枝干断裂的脆响,以及土坯房缝隙间砂砾滚落的簌簌声,更显得这片戈壁孤驿的死寂与诡谲。

林越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净心印”与镜域之力运转到极致,覆盖周身三丈范围,如同最警觉的蜘蛛,感知着任何一丝异常的空气流动、能量波动或生命气息的异动。

那三个黑衣人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对方那冰冷、高效、不带丝毫情感的精神反击,绝非寻常江湖客或马贼所能拥有。是某个隐秘势力的杀手?还是……与幽冥道、地母教类似的、更神秘的组织?

他想起鹰主提及的西域复杂局势,除了明面上的蒙古、明教、各方部落,还有诸多隐藏在水下的古老势力与秘密结社。这三个黑衣人,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镜域边缘,忽然捕捉到楼下大堂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猫爪踩过沙地的脚步声!脚步声不止一个,至少有两人,正蹑手蹑脚地朝着楼梯方向移动!

不是那三个黑衣人——他们的气息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纹丝不动,如同蛰伏的毒蛇。

是客栈里的人?掌柜?伙计?还是其他住客?

林越心中一动,镜域之力悄然锁定那移动的源头。是两个人,气息浑浊微弱,带着贪婪、紧张与一丝残忍的意念,正是那个独眼掌柜和另一个身材矮壮、满脸横肉的伙计(白天送饭的那个)!

他们想干什么?夜袭住客?谋财害命?

这里是西风驿,无法无天的黑市地带,杀人越货恐怕是家常便饭。只是,他们为何会选择今晚动手?是因为自己和阿娜尔看起来像是“肥羊”?还是……有别的目的?

只见那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上楼梯,目标明确,并非朝着二楼三个黑衣人的房间,也不是林越或阿娜尔的房间,而是……楼梯中段,一间白天似乎无人居住的客房!

他们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镜域感知中是细长的金属片和一个小瓷瓶),动作熟练地开始撬锁!

不是针对自己?林越略感意外,但并未放松警惕。镜域之力穿透薄薄的木板墙壁,探入那间客房。

客房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张歪腿桌子,积满灰尘,显然久无人居。但就在房间角落的地面,似乎有一块颜色略深、边缘不规则的木板,与周围地面略有不同。

难道……这客栈

就在独眼掌柜即将撬开房门锁的刹那——

“吱呀——”

一声轻微的、仿佛老旧木轴转动的声响,从楼下后院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独眼掌柜和那伙计动作猛地一僵,如同受惊的兔子,迅速收起工具,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与慌乱。他们没有继续撬锁,反而迅速转身,如同鬼影般溜下楼梯,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黑暗门廊里。

他们放弃了?因为后院那声异响?

林越眉头微蹙。后院那声响动,他也捕捉到了,似乎是某扇隐蔽的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尘土与某种奇异甜腥的气味飘散出来,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这西风驿,果然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隔壁阿娜尔的房间,气息平稳,显然也保持着警觉,但并未有异动。看来,她也察觉到了异常,但选择了静观其变。

林越犹豫了一下,是继续待在房间静观其变,还是……出去探查一番?

那三个黑衣人依旧毫无动静。后院的秘密,独眼掌柜的鬼祟行为,以及那可能存在的密室或地道……这些都勾起了林越强烈的好奇心与警惕。若这客栈真是家黑店,,那他们留在这里,无异于置身险地。

他决定,出去看看。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走房门(可能会发出声响),而是轻轻推开房间后侧那扇用木棍支着、布满裂缝的小窗。窗户狭小,仅容一人侧身钻出。外面是客栈的后墙与一片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

《八步赶蝉》身法施展,林越如同壁虎般滑出窗户,落地无声。他迅速融入小巷的阴影中,镜域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向着后院方向延伸。

后院比前院更加杂乱,堆放着破损的驼鞍、空木桶、柴火和一些不知名的杂物。角落有一口盖着石板的水井。而在水井旁边,靠着后墙的位置,赫然有一扇被破旧草席和杂物半掩着的、低矮的木门!

此刻,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昏黄光亮,还有那股甜腥与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正从门内隐隐飘出。

刚才的声响,就是这扇门被打开的声音!独眼掌柜和伙计,也消失在了这个方向。

林越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体表“涤秽印”的光晕也压制到最微弱的防护状态。他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那扇木门。

镜域之力小心翼翼地穿过门缝,向内探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土阶梯!阶梯尽头,隐约有光亮和人声!

果然有地道!

林越发现在地道入口附近,并没有明显的警戒机关或守卫。他略一沉吟,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似乎被特意上过油,几乎无声),侧身闪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地道内空气浑浊,弥漫着那股甜腥味、土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仿佛陈旧皮革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墙壁是粗糙的夯土,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插着一支燃烧着的、气味刺鼻的劣质油脂火把,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他沿着阶梯向下,大约走了十几级,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由粗大原木支撑的简陋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几个空酒碗,以及……几件沾满泥土、形状奇特的金属碎片和陶器残片,看起来像是刚被挖掘出来的古物。

而密室里,此刻正站着三个人——正是那独眼掌柜、矮壮伙计,以及一个林越白天未曾见过的、穿着脏兮兮羊皮袄、尖嘴猴腮、眼神闪烁如同老鼠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个盗墓贼或者文物贩子。

他们似乎正在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