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一直跑了两条街,脚步才微微的慢下来,他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起来,心里有些不放心,还特意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跟上来,才放心的蹲在墙角休息。
日头偏西了,他不敢耽误太长的时间,扶着墙起来,两只腿还在微微打颤,但也咬着牙坚持,一步步往小巷子里走去。
走了一会儿,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一些,最终,停在了一个破败的院子前。
院墙塌了许多,地上有些从房顶吹下来的茅草,露出发黑的房梁,他推开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大的奇怪,他像是怕惊扰到谁,只能用些力气,往起抬了抬门。
屋内已经不止是寒酸了,墙壁上的泥土大片的脱落,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木桌,木桌上有掉了茬儿的碗,里面只有半碗水。
床上的被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半靠在床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脸也因为喘息,而憋的通红通红。
年轻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跨过去,赶紧给老人拍了两下,老人说不出话来,手颤颤巍巍的指向桌子上的水,年轻人立刻取过来,让老人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去。
好半晌,咳嗽声音渐渐的平息下去,老人喘着粗气,咳红了的眼角有些亮晶晶的泪:“回来了?”
“回来了,娘。”年轻人不厌其烦的拍着母亲的后背。
老人看着年轻人,叹了口气,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要我说,你就别管我了,我这个身子骨……活着也是个累赘,不如死了算了……”
说到最后,老人难免哽咽起来。
年轻人皱紧眉头,打断了老人的话:“娘,您别这么说,我今日做工,赚了些钱的,我这就去给你买药,您吃了药,身体会好起来的。”
“你赚了钱回来?”老人有些混沌的眼睛里,闪出了几分光,她甚至笑了起来:“赵作头,给你安排事情做了?”
“嗯。”年轻人猛地点了几下头,跟着笑起来:“娘,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气,每日在杂役坊等着派活儿,总能赚到钱的!”
“这钱,你就别去买那什么药了!”看着儿子要走,老人赶紧拉住了儿子:“你还是去买点粮食吧,家里的吃食你都给了娘,你这几日……”
“东家管饭呢嘛。”年轻人推开了母亲的手:“你放心啊娘,我吃的上饭。”
说着,他似乎是害怕母亲再追问什么,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洛璃从那面破墙后面转出来,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不是可怜这年轻人的家境,她是想知道这年轻人怎么抬腿就跑呢?慢慢儿走不行吗?
她真是追的有点累了。
可是没办法,既然答应了九爷,她就要把事情做下去,如今才有点儿眉目,线索不能就此断了,洛璃便又跟了上去。
这个时间,中都没有开市,什么都买不到,年轻人七转八转的,转到了一个洛璃都不认得的地方,然后撑着墙跳进去。
洛璃抬头看了看那个墙,不太高,但是跳进去的话,她这个裙子也不方便,于是就在垒起的墙面上找到一个缝隙,往里面看过去。
看过去的时候,年轻人正从井里往外提水,提了一桶上来,整个脸扎进去,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他才把脑袋从桶里拔出来,缓了一会儿,又扎进去喝,反复几次,最后喝到脸色惨白,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