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十岁那年,认识赵稷的。”
顾淮安想了良久,他也知道自己追溯的有些远,但没办法,因为赵稷,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比我更清楚,赵稷不同,他是长公主的儿子,虽然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长公主的驸马是谁,但一点儿也不妨碍,他活在千恩万宠之中。”
“他与我很投缘,经常偷偷跑出长公主府,同我和谢晗一起玩儿,我们年纪相仿,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顾淮安垂着眼睛说着,声音被洛璃打断:“谢晗?”
“谢晗就是我们在扬州遇到的……那个……堂哥。”提起这件事,顾淮安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问我的名字,那时候顺口编了一个,更没想到,会在扬州遇到谢晗。”
洛璃气地笑起来,难怪,当时他又是堂哥又是表哥的,自己都圆不起来这个谎话。
“我父亲那个时候初初到京城,在京相识的人并不多,我没有私塾可借读,也没有好的先生开蒙,赵稷知道了,就求长公主,让谢晗和我,与他一起念书。”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住进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待我们很好,朝堂之上她雷霆手段,可面对我们的时候,她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摸着良心讲,长公主算是我的再生父母了。”
“可问题就在于,赵稷生了病,五年前,就过世了,他死之后,长公主便遣散了和赵稷有关的所有人,唯独留下了我。”
说到这儿,顾淮安笑起来,像是有些庆幸,也像是,有些讽刺。
“明月高悬,独照于我,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开心,我知道长公主的野心在朝堂,便暗中发誓,一定要做一个,对长公主有用的人。”
“很快,我的用处就出现了。”
“我不知道长公主和陛下之间有什么交易,总之,我被长公主送到了陛下身边,我不清楚她是不是让我去监视陛下的,可所有人都知道,我出身长公主府,我去监视陛下,就等于去送死。”
“你不是也说过么?作为一颗棋子,不想死的话,就只能乖一点,我乖乖的跟着陛下,他要我定亲,我就定亲,要我跟他去边境,我就去边境。”
远处的天,泛起些白来,太阳,似乎要跃出来了。
“我没有你那么果决,我听话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我想活着,我不想死。”
“所以即便他要带我亲征,我也乖乖听话了,可离开了京都的我,就彻底失去了长公主的庇护,陛下很快露出了真面目,把对长公主的怨恨,都施加在了我的身上。”
“我被他折磨得半死不活,想死也不能死,想跑也跑不了,大约半年的光景,他见长公主没有问起我来,就让人把我丢到了幽州,幽州嘛,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幸而我遇到了相九爷,他给我治伤,让我帮他一起治理幽州,这就是为什么你我刚刚成亲的时候,我没有给你写信的缘故,因为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没办法回京都,陛下要做出一副与长公主和睦的样子来,我一旦出现,就昭示着两个人关系的破裂,我会被长公主和陛下碎尸万段的。”
“所以这么多年,极少有人知道我的真实名字,幽州四年,如果不是要给你写信,我自己都快把名字忘记了。”
“时至今日,哪怕你我和离了,我在幽州已经一人之下,可我还是活在长公主的棋盘里,我并非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但你相信我,阿璃,长公主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