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她分不清哪些是意外,哪些又是正中他下怀。
清晰的目标,无所不用其极地达成,为此,他可以利用她,也利用自己。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魏承枫要攫取更多的权力,去达成他所想要的复仇。
但这一切真的没有代价吗?
师屏画抚上了他手腕上的伤:“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也有恨,你想报仇,这是理所应当。但是,这世上不止有报仇一件事,你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接下去大可不用这么逼自己。”
魏承枫蹙起了眉:“你不想我成事?”
“我只是不想你再做魏大理。”师屏画鼓起勇气道,“为了得宠回京,你杀了燕王一家,外头人人都说你是欺上媚下的奸佞,你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着脊梁骨。你现在又要送官家什么大礼,让他能为了你对长公主痛下杀手?”
魏承枫眉宇间浮起青色的怒火:“所以你也觉得我是奸佞?”
“我知道你不是,也正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我才害怕。要是没有长公主折磨你,没有侯爷错怪你,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你现在会是魏家意气风发的小侯爷,可是现在呢?”
师屏画想起祠堂那一晚,魏承枫一路跪过去求饶就觉得心痛得难以呼吸。
“你要违背你的本心,去汲汲营营机关算尽,才能大仇得报。但这样时间一久,你还找得回自己吗?我怕你地牢里那个人融合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魏承枫冷笑:“说来说去,你也觉得我残忍下作,不屑与我为伍了。”
“我希望别人认识的魏承枫,跟我认识的魏承枫一样,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个人,这也是我不屑与你为伍吗?”
“难道是我不想光明磊落,是我不想意气风发?你在牢里的时候,是你不想沉冤昭雪?!”
“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师屏画道,“我也杀过人,我也突破过底线,所以我知道下坠的感觉并不好受,我希望你赢得清白而不是背着冤孽!”
魏承枫盯着她良久,忽而嗤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哈哈,秦王可真是个清白君子,他说什么你都听进去了。”
他一把掀翻了灯盏:“杀母弑君,我魏承枫早就是奸佞之徒,这辈子也做不成君子,你这么喜欢白的,那就早点滚!”
*
同一时间,一只雪鸮鸣叫着盘旋一周,落在赵长姁的手上。
她摘下上头的小纸条,眼神极快一扫上头的字,忍不住大笑起来。
她眼角眉梢压抑着欣喜,威严地吩咐道:“来人,派个人去东苑一趟。”
众人面面相觑:“殿下,官家下令,无诏不得私通里外。”
“我犯的事小,这次又立下大功,官家会原谅我的。”赵长姁胜券在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