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门推开时，李秘书正靠坐在墙角拆绷带。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手里的动作停了。
“解决了？”声音沙哑。
茯苓点点头，脱下湿透的外衣挂在门后。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第一个。”
李秘书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几秒，他继续拆绷带，露出
“喉咙。”茯苓在炉边坐下，伸手烤火。炉火很旺，橙红色的光映着她半张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没出声。”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墙角“教授”沉睡中轻微的鼾声。李秘书重新缠好绷带，动作熟练但缓慢——左手还不怎么使得上力。
“钱秃子那边，”他忽然开口，“我让老徐去摸过底了。”
茯苓转过头。
“周三晚上，樱花居酒屋，固定包厢。”李秘书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草草画着居酒屋的平面图，“前后门，三个窗户。常带两个保镖，都配短枪。”
茯苓接过纸，就着炉火看。纸很薄，被雨水洇湿过，铅笔线条有些晕开。“保镖什么来路？”
“76号行动队的，跟他五年了。”李秘书顿了顿，“身手不错，枪法准。”
炉火跳了一下，爆出几点火星。茯苓把纸折好，塞进怀里。“周三我去。”
“一个人？”
“嗯。”
李秘书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纱布上又渗出一小圈淡红。“小心点。钱秃子……跟张三不一样。”
“知道。”茯苓从炉子上拎起水壶，倒了半碗热水。水很烫，碗沿烙着手心，她没松手，“他欠的血债，一笔一笔算。”
墙角传来呻吟声。“教授”醒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茯苓放下碗走过去，扶起老人，从水壶里倒了点温水，一勺一勺喂进去。老人无意识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喂完水，茯苓坐回炉边。外面的雨似乎小了，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规律得让人心慌。
李秘书忽然说：“老徐的女儿，上周送去苏北了。在根据地上学。”
茯苓盯着炉火，没说话。
“小陈家里也安置好了。他娘眼睛不好，组织上请了个可靠的大嫂照应。”李秘书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老张的儿子……听说在部队表现很好。”
炉火又跳了一下，光影晃动。茯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有今天刚被碎瓦划破的伤口，还有洗不掉的血迹，深深嵌进掌纹里。
“知道了。”她说。
屋子里彻底静下来。只有雨声，滴水声，炉火燃烧声，和三个受伤的人压抑的呼吸声。
茯苓闭上眼睛。脑海里，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功勋数值还在缓慢下降——2947，2946，2945……那是维持姚慧一线生机的代价，像沙漏里不断流失的沙。
倒计时还在继续：22:3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