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墨香阁告别(2 / 2)

茯苓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信封粗糙的表面。她能摸到里面纸张的厚度,还有那个小布袋里药粉的细碎触感。

“李队长,”她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冒这个险?我们本该是两条道上的人——你是军统的侦缉队长,我是你该抓的人。

李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雨下得密了些,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我父亲是读书人,”他忽然说,声音很平静,“民国十六年,在南京教书。后来日本人来了,学校被炸,他死在废墟里。我找到他时,手里还攥着半本《论语》。”

茯苓静静地听着。

“那本书我留着了。”李舟转回头,目光落在茯苓脸上,“有时候我也在想,他要是还活着,看见现在的世道,会说什么。大概会说……读书人该做的事,不只是苟活。”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所以当归姑娘,你不必问为什么。就当是……一个不肖子孙,替他父亲做点该做的事。”

书店里彻底安静了。只有雨声,还有远处书架间老店主翻书的沙沙声。

茯苓将信封和布袋收进随身的布包。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李队长的情分,我记下了。”

“不必。”李舟摆摆手,“路上小心。到了地方,如果……如果有机会,捎个信回来。不用写什么,就说平安就好。”

“好。”

两人同时站起身。木椅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

“对了,”李舟走到门口又转身,“如果经过滁县,离火车站两条街有家‘张记馄饨’。老板是山东人,做的馄饨皮薄馅大,汤头是用鸡架熬的。”他顿了顿,“去尝尝,不亏。”

茯苓点点头。这听起来是句闲话,但她听懂了——那是另一个地址,另一种信号。

李舟推门出去。铜铃又响了,雨声猛地大了起来,然后又随着门合拢而变闷。茯苓透过书架缝隙,看见他戴上帽子,快步走进雨幕,深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布包里的信封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温热的石头。她走到柜台前,老店主从老花镜后抬起眼。

“这本书,”茯苓把《水经注》推过去,“我买了。”

“三块银元。”店主声音沙哑。

茯苓付了钱,把书装进布包。油纸包着的书和信封挨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推开门,雨丝扑面而来,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水腥气。

铜铃在身后轻响。

她撑开油纸伞,走进雨中。伞面上很快响起密集的敲击声,像无数细小的鼓点。远处外滩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完成与关键线人的隐秘告别,获得跨阵营援助,加深情感羁绊。功勋+150。”

“当前功勋:1350。(维持消耗进行中)”

茯苓没有回头。她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布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雨越下越大了,把整个上海滩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