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匆匆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汗:“主任!消息确认了!影佐阁下亲自下令,丁默邨停职审查!”
李士群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这话,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但眼睛里闪着光,“该收网了。”
“是!”王德海挺直背,“丁系那几个处长,已经派人去‘请’了。档案室、机要科、通讯处……所有关键岗位,都换上了咱们的人。”
“做得干净点。”李士群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告诉弟兄们,现在是关键时刻。谁要是手软,或者……”他抬眼,目光锐利,“或者还想骑墙观望,就别怪我李士群不讲情面。”
“明白!”王德海顿了顿,“主任,丁默邨那边……要不要……”
他做了个手势。
李士群摇头:“不用。影佐亲自过问的案子,咱们不能沾血。让他活着,反而更有用——活着的罪人,比死人更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况且,留着他,还能提醒某些人,跟我作对的下场。”
王德海会意:“是,主任我这就去安排。”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士群一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但那股灼热一直蔓延到胸口,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十年了。
从法租界那个小巡捕,到今天76号的实际掌控者。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丝质长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那双因为连日未眠而布满血丝、此刻却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丁默邨……”他对着镜子轻声说,“你输了。”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是南京城日常的喧嚣。但在李士群听来,那声音像凯旋的号角。
消息传到徐州时,茯苓正在教小石头认字。
“这个字念‘末’。”她用木棍在地上划着,“末日、末路。意思是最后,尽头。”
小石头跟着写,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末路……是没路可走了吗?”
“对。”茯苓点头,“人走到末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老周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异样。他走到茯苓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茯苓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掌柜,您……”老周欲言又止。
茯苓摆摆手,继续教小石头写字:“这个字念‘路’。道路、路途。人要走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小石头抬头看着她:“那要是选错了呢?”
“选错了,”茯苓摸摸他的头,“就得承担后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徐州城平静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货车的汽笛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掌柜,”老周跟过来,“李士群这下彻底掌权了。咱们……”
“我知道。”茯苓打断他,声音很轻,“除了一只虎,引来一头狼。”
她转过身,看着老周:“但狼比虎好对付。虎在山林里,来去无踪。狼进了人的地盘,就得按人的规矩来。”
老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茯苓走到桌边,拿起那支派克钢笔,指尖摩挲着笔帽上的划痕。
南京城里,此刻应该已经天翻地覆了吧。
“成功铲除敌特核心首脑,引发敌方权力结构剧变。功勋+800。”
“当前功勋:7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