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
福特轿车的轮廓在望远镜里清晰得能看见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
五米。
左前轮离井盖只剩一个车身的距离。
三米。
两米……
就是现在!
“起爆!”老周低喝。
小顾的拇指重重按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轰!!!”
沉闷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的宁静。井盖像被巨人的手掀开,橘红色的火球从地下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福特轿车的左前部。冲击波把三吨重的汽车像玩具一样掀离地面,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重重砸回路面。
哐当——!!!
金属扭曲的巨响震得楼顶的水箱都在颤动。
前后两辆护卫车被爆炸的气浪推得横移了好几米,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车门被猛地推开,八个保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有的被震得晕头转向,有的惊慌失措地拔枪。
“着火了!快救陈先生!”
“打不开门!车门变形了!”
“灭火器!快拿灭火器!”
但一切都晚了。福特轿车的底盘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火舌从破碎的车窗里喷出来,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夹杂着橡胶和皮革烧焦的刺鼻气味。
一个保镖试图靠近,被热浪逼了回来。另一个举起灭火器喷了两下,但火势太大,泡沫在火焰面前就像几滴水。
“完了……”一个年轻保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陈先生他……”
楼顶上,老周放下望远镜。
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但那双眼睛冷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按下对讲键,声音平静无波:“上海,货已准时送达。”
说完,他转身:“撤。”
四个人像影子一样散开。小顾拆下遥控器电池,把外壳扔进楼顶水箱。老陆收起测风仪,塞进随身工具包。老周最后看了一眼楼下那片火光,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跟着组员消失在楼顶的消防梯口。
他们从不同方向撤离——老周走楼梯,小顾从后巷的排水管滑下,老陆翻过隔壁楼的阳台,第四个组员“琴师”早已在三号接应点准备好撤离车辆。
五分钟后,法租界巡捕房的警笛声才从远处传来,刺耳,急促。
但太晚了。
福特轿车烧成了一个黑色的铁架子,火势渐渐小了,只剩浓烟还在夜色中袅袅升起。保镖们围在四周,有人打电话,有人喊叫,乱成一团。
一个老巡捕下车看了一眼,摇摇头,对旁边的人说:“不用救了,里面的人……烧成炭了。”
远处公寓楼的一扇窗户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放下窗帘,走到电话旁,拨了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金爷的声音。
“上海,响了一声。”中年人说完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