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南行列车(2 / 2)

“前面就是淮河了。”老汉眯眼望着,“过了河,就是两重天。”

穿西装的男子叹气:“可不是。江北好歹有游击队活动,江南……全是日本人和汉奸的天下。”

茯苓的手按在胸口。钢笔的金属笔帽抵着掌心,冰凉,却让人清醒。

“姑娘,”对面的妇女忽然递过半块饼子,“吃点吧,路还长。”

茯苓怔了怔,接过:“谢谢。”

“客气啥。”妇女苦笑,“这年头,能帮一点是一点。我男人常说,中国人不帮中国人,指望谁帮?”

老汉点头:“是这个理。姑娘,看你是个有主意的。到了那边,万事小心。汉口码头上穿黑褂戴礼帽的,多半是特务。”

“记住了。”茯苓咬了口饼子,粗粝,但能填肚子。

列车继续南行。午后,车厢里渐渐有了交谈声。人们交换着听来的消息——

“听说苏联人打胜了……”

“北边八路在反攻……”

“武汉码头最近查得严……”

茯苓安静听着,像海绵吸水般记下每一条信息。这些碎片,拼凑出前方战场的轮廓。

夕阳西斜时,列车员嘶哑的喊声传来:“下一站,信阳!停车二十分钟!”

人群骚动起来。茯苓抱着包袱起身,准备下车透口气。

“大妹子,”妇女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个平安符,“这个……给你。我娘从庙里求的,说能保平安。”

粗糙的红布符,针脚歪斜。

茯苓接过,握在手心:“大姐,您也保重。”

“哎。”妇女眼圈又红了,“等仗打完了……等打完了,兴许我们还能再见。”

下了车,站台上冷风刺骨。茯苓站在月台边,看着远山如黛。

“姑娘,”老汉跟下来抽旱烟,“看你不像逃难的。”

茯苓没否认。

“老朽年轻时也跑过码头,见过不少人。”老汉吐出口烟,“有的人眼里只有活路,有的人眼里……有路。”

他顿了顿:“你眼里有路。但记住,路越宽,盯着的眼睛就越多。”

“谢谢提醒。”茯苓认真说。

汽笛再响。重新上车时,天已黑透。车厢里点起油灯,光影摇曳。

茯苓靠在窗边,看自己的倒影映在黑暗的玻璃上。那张模糊的脸上,眼神却清晰如刃。

前路漫漫,九省通衢的武汉等着她。那里有更复杂的棋局,更凶险的战场,也有更广阔的舞台。

手心里的平安符微微发烫。她轻轻握紧,像握住所有牵挂与祝福。

列车轰鸣,向南,向南。

“完成战略转移,踏上华中新征程。功勋+100。”

“当前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