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是沉睡者,一个……”江鸥顿了顿,“一个身份存疑,可能是双面。你需要自己判断。”
茯苓将笔记本收进贴身口袋。布料下,姚姐那支旧钢笔的轮廓硌在胸口。
“最后一个问题。”她抬头,“如果影佐祯昭真的像您说的这么厉害,他会不会已经盯上振华贸易行了?”
江鸥沉默了很久。楼下的街市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铛声,日常得令人恍惚。
“坦白说,有可能。”他最终开口,“所以沈振华和周文楷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上海来的表妹苏婉。万一……万一这里暴露,你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茯苓同志,我知道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不好受。从掌控一方的‘掌柜’,变成小心翼翼的新人。但这就是武汉——在这里,能活下来,就是胜利的第一步。”
江鸥下楼后,周文楷端着点心上来。
“杨先生走了。”他将一碟桂花糕放在桌上,“苏小姐尝尝,汉口老字号的。”
茯苓捏起一块,甜腻的香气在口中化开。
“周先生来武汉多久了?”
“七年了。”周文楷在对面坐下,“民国二十二年就在汉口做账房。日本人来了也没走成。”
“不怕吗?”
“怕啊。”周文楷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怎么不怕。但怕有什么用?该做的事还得做。”他顿了顿,“沈老板说,您是从上海逃难来的。汉口虽然也不太平,但比上海好些,至少……”
他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喧哗。
两人同时起身。从窗口望下去,三个穿黑色制服、挎着步枪的日本宪兵正走进贸易行大门,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啪啪作响。
沈振华迎上去,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递上香烟。
周文楷的手微微发抖。茯苓按住他的肩膀:“别慌。下去看看。”
楼梯下到一半,就听见带队的宪兵少尉用生硬的中文说:“……例行检查!经营许可证!进出货台账!全部拿出来!”
沈振华连连称是,示意伙计去取文件。茯苓走到柜台边,垂手而立,像所有见到日本人就低头屏息的普通百姓。
那少尉的目光扫过店内每个人,最后落在茯苓身上。
“她,什么人?”
“是鄙人的表妹,从上海来投亲。”沈振华忙道,“苏婉,快给太君行礼。”
茯苓低头,用上海口音细声说:“太君好。”
少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身份证明。”
茯苓从怀里掏出“良民证”双手递上。少尉翻来覆去地看,又对照她脸上的伤疤——那是“苏婉”档案里记载的,在上海被轰炸时留下的伤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柜台上的老式座钟滴答作响。
终于,少尉将证件扔回柜台:“最近有陌生人来找过吗?”
“没有没有,都是老客户。”沈振华赔笑。
宪兵又翻查了台账,胡乱看了看仓库,这才离开。皮鞋声远去后,贸易行里一片死寂。
沈振华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茯苓苦笑:“三天一次小查,七天一次大查。习惯了。”
茯苓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良民证”,轻轻拂去灰尘。
“抵达武汉,直面更复杂的敌我态势与危险对手,接受全新挑战。功勋+100。”
“当前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