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他站起身,把那张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话我怎么递?”
“分开递。”茯苓细细交代,“先见龙爷,就说‘有贵人看不惯码头乱,指条明路’。再见赵老大,说‘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关键要让他们明白——继续打,日本人笑;一起赚,大家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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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刘铁山先去了青龙帮的堂口。龙爷正跟几个手下喝酒,听说他来了,眼皮都没抬。
“刘老大,稀客啊。”龙爷灌了口酒,“怎么,来给漕帮当说客?”
“我来给龙爷递个话。”刘铁山站着没坐,“有人让我问您——是愿意跟赵老大在码头上抢骨头,还是愿意跟他合作,去外头吃肉?”
龙爷把酒碗一放,眯起眼睛:“谁问的?”
“贵人。”刘铁山照茯苓教的答,“贵人说,码头再闹下去,日本人就该来了。到时候别说吃肉,汤都喝不上。”
他把那张纸掏出来,放在桌上:“贵人有条路子,往南边运紧俏货。需要码头提货的人,也需要水路运输的人。分成可以谈,但有个条件——码头不能再乱。”
龙爷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刘铁山,你什么时候成了传话的了?”
“我只传话。”刘铁山说,“三天后有一小批西药,贵人说可以让龙爷的人提货试试。成了,再谈后面的。”
离开青龙帮,刘铁山又绕到江边,在一艘货船上见到了赵老大。赵老大更谨慎,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青龙帮肯合作?”赵老大问。
“龙爷没点头,但也没摇头。”刘铁山实话实说,“贵人的意思是,两家合作,赚的比现在多。两家继续斗,最后码头归日本人。”
“贵人是谁?”
“我不知道。”刘铁山说,“但贵人知道码头上每天发生什么,也知道日本人想什么。”
赵老大站起身,走到船窗边,看着外面浑浊的江水:“三天后的货,怎么走?”
“青龙帮提货,漕帮运出汉口。”刘铁山说,“分成您和龙爷谈,贵人不插手,只牵线。”
又是长久的沉默。货船随着江水轻轻摇晃,舱里能听见水流拍打船板的声音。
“回去告诉贵人,”赵老大终于开口,“漕帮愿意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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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凌晨,码头静得出奇。一小批贴着“五金零件”标签的木箱,被青龙帮的人悄无声息地从仓库提走,装上漕帮的小货船。全程没有争吵,没有冲突,像排练过无数次。
天亮时分,货船驶离码头,消失在晨雾里。
当天下午,刘铁山被同时请到了青龙帮和漕帮的堂口。两边态度都变了——龙爷请他喝酒,赵老大请他喝茶。
“刘老大,”龙爷拍着他的肩膀,“贵人的路子,有点意思。”
“分成的事,”赵老大更直接,“青龙帮四,漕帮六。新线路两家共管,码头上的事,以后商量着来。”
刘铁山端着酒杯,手稳得不像话。他知道,这场风波暂时过去了。不是因为义气,不是因为面子,是因为更大的利益,和共同的恐惧。
但他也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只凭力气吃饭的刘铁山了。
离开堂口时,天已黄昏。码头恢复了往日的喧嚣,苦力们扛着麻袋来来往往,号子声此起彼伏。
黑皮跑过来,脸上有了笑:“老大,孙老幺的医药费,龙爷和赵老大各出了一半。还说以后咱们兄弟的活,优先安排。”
刘铁山点点头,没说话。他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忽然想起茯苓问他的那句话——
是愿意抢馊饭,还是愿意分鲜肉?
答案很明显。
但鲜肉吃进嘴里之前,谁知道刀会先割到谁?
他深吸一口带着鱼腥味的江风,转身走向昌源贸易行。有些话,得当面说。
“成功化解帮派冲突,整合江湖力量,拓展地下网络。功勋+250。”
“当前功勋:。”
夜幕降临,码头的灯火渐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