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生死五秒(1 / 2)

管道里茯苓贴在冰冷的管壁上,耳朵紧贴着金属,听

“……刚才真看见什么了?”年轻的那个问,声音隔着铁皮传上来,闷闷的。

“影子吧。”年长的打了个哈欠,“这雨下得,眼睛都花了。”

“可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这地方连耗子都钻不进来。”年长的嗤笑一声,“三层楼,十二个明哨,六个暗哨,还有影佐大佐亲自布置的机关——你知道三楼走廊地砖

“什么?”

“压力感应板。德国货,一只猫踩上去都会响。”年长的压低声音,“大佐说了,如果有人真能突破外围防线,到了三楼走廊,就是死路一条。”

茯苓的手指在黑暗里收紧。果然。

“可要是人家不走走廊呢?”年轻的追问。

“不走走廊?”年长的笑了,“那走哪儿?飞过去?”

对话停了。茯苓听见打火机的声音,接着是烟草燃烧的嘶嘶声。他们在抽烟。

怀表在她手心震动——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还有五秒。

五秒后,配电室切换电源,监控系统会有四秒真空期。巡逻队交接会出现二十三秒空档。这是唯一的窗口。

可她面前的走廊是死路。

茯苓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启动“区域因果扰动模拟”。意识如蛛网铺开,九十七次推演的结果在脑内闪回——每一条路径都以猩红的“暴露”告终。压力感应板的触发阈值被设定得极低,影佐根本就没打算让人通过。

如果已知的所有路都走不通,路在哪?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管道内壁。生锈的铆钉,积灰的拐角,通风口透进的微光在地面投出模糊的格子。

然后她看见了——头顶。

管道上方,大约两米五的位置,有个检修口。巴掌大,盖着铁丝网。地图上没有标注,可能是建筑图纸遗漏的部分。

四秒。

她解下装备带上的钩索。钩爪是钨钢的,在黑暗里不反光。手臂扬起,钩索甩出——

咔。

钩爪扣住了检修口边缘。

三秒。

茯苓身体悬空,单手拽着绳索向上爬。另一只手摸到铁丝网,指尖探进去,找到卡扣。

二秒。

卡扣松了。铁丝网向内打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秒。

电源切换的嗡鸣声从楼下传来。整栋楼的灯光同时暗了一瞬。

就是现在。

她身体缩紧,钻进检修口。

档案室天花板。

茯苓卡在管道中间,低头看。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缝隙,能看见列那个深绿色的保险柜。

还有两个人。

两个穿着日军军服的人,背对着她,站在保险柜前。

“……确认最后一次。”左边的人说,声音沙哑,“诱饵名单放在上层,真名单在下层暗格。一旦有人打开保险柜,上层文件夹底部的压力传感器会启动。”

“警报延迟多久?”右边的人问。

“十五秒。足够我们包围这个房间。”左边的人拍了拍保险柜,“影佐大佐算准了,对方如果是高手,一定能破解密码。而只要破解密码,就会触发陷阱。”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真有人会来?”右边的人说,“这地方……”

“会。”左边的人打断他,“大佐说,名单上有八百个人。为了八百条命,总有人愿意赌命。”

他们转身离开。茯苓屏住呼吸,看着两个背影消失在门口。门锁落下,咔哒一声。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怀表显示四点零一分。电磁干扰器还有七分钟续航。

她从管道滑下,落地无声。先检查门——锁死了,但从里面可以打开。再检查窗户——封死的,外面有铁栏杆。最后检查房间四角,确认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或窃听器。

然后她走向保险柜。

深绿色的铁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双密码盘,钥匙孔,和情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现在她知道这是个陷阱。

如果明知是陷阱,还要不要碰?

茯苓蹲下来,手悬在密码盘上方。她想起江鸥昨晚的话:“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离。名单可以再想办法。”

她也想起姚慧留下的那支钢笔,笔帽上“生当复来归”的刻痕。

最后想起李舟那张纸条上扭曲的字:“速离!”

撤离当然是最合理的选择。活着,才有下次机会。

可是……

她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是方觉民,三天前在得意楼茶社,他压低嗓子说:“我名单上那些学生,最大的才十九岁。他们懂什么?就是爱在课堂上多问了几句‘为什么我们要学日语’。”

还有刘铁山,在码头扛包时对她吼:“我手下三十几个弟兄,都是家里没饭吃了才来卖力气。日本人说他们是‘潜在不稳分子’——不稳?饭都吃不饱,能稳到哪儿去!”

八百个名字。八百条命。

茯苓的手指落在了密码盘上。

她开始转动。第一个数字:03。第二个:11。第三个:13。

咔。

第一个密码盘解锁。

她插入钥匙,转动。

第二个密码盘也解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