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
李义府、许敬宗等人围坐客厅。
茶水凉透,可没人愿意喝上一口。
“李??、李道宗等一派人都老了,迟早都要换人。凌烟阁的就剩那几个人,可偏偏出了冯仁这类人。”
一名御史狠捶桌案。
不是你的桌子,你不心疼是吧……李义府暗暗白了他一眼。
又一名吏部的官员很拍桌案,“那你能拿他咋办?
就不说陛下,凌烟阁现在剩下的那些老家伙都指着他!
还有,长孙无忌留下的班底,可都在他那边!甚至就连许相也……”
许敬宗闻言脸色一沉,冷冷地瞥了那官员一眼:“慎言!本官不过是御下不严,何来其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嘴,吵得李义府脑壳疼。
李义府摔了杯子,碎瓷片溅了一地,方才还吵嚷不休的众人顿时噤声。
“吵?接着吵啊!”他声音不高,“吵到让冯仁那伙人知道咱们在这儿密谋,然后被他一锅端了,大家一起去岭南陪薛仁贵,如何?”
许敬宗脸色难看,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李相息怒,诸位同僚也是心焦。
经此一事,陛下虽未深究我等,但圣心必然不悦。
冯仁那边,更是与我们结下了死仇。
当务之急,是商议出个应对之策,而非自乱阵脚。”
一名御史低声道:“李相,许相,下官以为,冯仁此番虽扳回一城,保住了薛仁贵的性命,但其自身亦元气大伤。
陛下心中,未必没有芥蒂。我们是否……暂避锋芒,以待时机?”
“避?往哪里避?”另一名官员反驳,“冯仁此人,睚眦必报!
今日我们退一步,他明日就敢进一步!
等他缓过气来,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李义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坐回主位。
“冯仁确实是个麻烦,但他并非无懈可击。”
“李相有了对策?”
“可是要对冯仁的妻儿……”
许敬宗立马打断:“不成!你们不要命,本官还要命!
冯仁也是战场杀出来的,要是把人逼急了,不说九族,满门的脑袋都要被挂在长安城门楼子上!
更何况……冯仁还是皇亲,你们是觉得陛下不会灭我们九族?”
李义府道:“许相所言极是,况且本相也不同意如此。”
许敬宗眼神微动:“李相的意思是?”
“立后。”
众人身子前倾,李义府接着说:“自王皇后、萧淑妃被废,陛下至今可没有立后。
武宸妃深受陛下喜爱,陛下心中,未必没有立后之意。
只是碍于李??、李道宗等老臣顽固势力,以及‘李唐天下岂可由武氏女子执掌凤印’的流言蜚语,才迟迟未决。”
许敬宗立刻领会,抚掌道:“妙啊!李相高见!
若能助武宸妃正位中宫,我等便是从龙之功!
届时,武宸妃……不,武皇后感念我等拥立之功,岂能不加以倚重?
那冯仁,即便有凌烟阁老臣支持,又如何能与母仪天下的皇后抗衡?”
一名御史恍然大悟:“不错!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陛下宠爱武宸妃,立后之心恐怕早已有之,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契机和足够分量的朝臣支持。
若我等联名上表,恳请立武宸妃为后,既迎合了圣意,又能借此攀附未来国母,一举两得!”
另一名官员却面露忧色:“可是……武宸妃与冯仁关系似乎亦不寻常。
冯仁可是救过武宸妃和太子一命。”
李义府冷笑一声,“此一时彼一时也。
一旦武宸妃登上后位,她便是这大唐最尊贵的女人,需要的是绝对的控制和顺从。
冯仁此人,桀骜不驯,连陛下都敢顶撞,岂是甘居人下之辈?
届时,是选择一个难以掌控的‘旧识’,还是选择我们这些忠心耿耿、助她上位的‘新臣’,武皇后心中自有权衡!”
许敬宗连连点头,
“李相深谋远虑!如此一来,我等不仅可借武后之势压制冯仁,更可趁机清理朝堂,将那些碍眼的老顽固一一拔除!
这大唐的朝堂,终将是我等的天下!”
众人闻言,眼中皆露出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好!就依李相之计!”
“我等愿唯李相、许相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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