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气息凛冽,绝非善茬,他说会处理成意外……为首的差役咽了口唾沫,一把抓过银子,入手冰凉沉重,怕是足有二十两。
他咬了咬牙,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走!快走!”
两人甚至不敢多看那黑衣人和囚车一眼,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囚车里,许敬宗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浑浊的老眼瞪得老大,牙齿咯咯作响:“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陛下已判我流放,你……你敢抗旨不成?!”
没有理会许敬宗的嘶吼,缓缓走到囚车旁,目光冰冷地扫过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他伸出手,握住锁梁,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那铜锁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断!
许敬宗吓得魂飞魄散,蜷缩着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栅栏,再无退路。
冯仁拉开囚车门,探身进去,如同拎小鸡一般,将抖成一团的许敬宗拖了出来,扔在冰冷的雪地上。
积雪浸透了他单薄的囚衣,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剧颤。
他抬起头,借着微弱的雪光,终于看清了黑衣人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而英俊且年轻的脸。
冯……冯仁?这怎么可能?
他应该也三十几岁,现在的他怎么可能是二十岁的样子……许敬宗失声尖叫,“是你!不对!不可能,你不可能那么年轻!”
许敬宗的声音戛然而止。
冯仁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许敬宗双目暴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手脚徒劳地挣扎着,在雪地上蹬出凌乱的痕迹。
冯仁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手上缓缓用力。
“呃……嗬……”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带着无奈叹息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雪夜中响起:
“够了,小子。再掐下去,他就真死了。”
冯仁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只见官道旁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袁天罡悄然而立。
“你在这里做什么?”冯仁问。
袁天罡叹了口气:“你出门我就知道你要来干掉他。”
冯仁将其甩进囚笼,“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再说,我的秘密他已经知道了,那更留他不得了。”
“知道什么?长生不老罢了。”袁天罡目光深邃,“这世间的奇人异士还少吗?老夫这般年纪,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谁会信?”
许敬宗蜷缩在囚笼角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冯仁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又惊惧地瞟向树下的袁天罡,大脑一片混乱。
长生?这世上……当真有人能逆天改命,青春永驻?
“谁信不信不重要……”冯仁缓步走向许敬宗。
此时许敬宗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挣扎着爬起,朝着袁天罡的方向连连叩头,囚车被他撞得摇晃。
“国师!国师救我!下官……不,罪臣愿散尽家财,只求国师保住我这条老命!
罪臣发誓,今日所见所闻,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冯仁没有理会,掐住许敬宗的脖子,“没有他,对我很重要。”
“咔嚓!”
袁天罡看着冯仁干脆利落地扭断许敬宗的脖子,那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局。
雪,依旧无声地落下。
“这下清净了。”冯仁松开手,任由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软倒在囚车旁。
他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不存在的脏东西。
袁天罡缓缓踱步上前,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低头看了看许敬宗的尸体,又抬头望向冯仁那双在暗夜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收你?老夫还没活够。”袁天罡语气平淡,“只是提醒你,杀人容易,收尾难。
李义府还在狱中,他若知道许敬宗‘意外’死在流放路上,而且是这般死状,会怎么想?
武后又会怎么想?他们或许找不到证据,但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冯仁冷笑一声,踢了踢脚下的积雪:“他们怎么想,关我屁事。
李义府自身难保,三司会审的结果,要么株连、要么流放,反正结果都一样。
至于那位娘娘……她聪明得很,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他顿了顿,看向袁天罡:“倒是你,老牛鼻子。你的秘密,我也吃你一辈子。”
“啧……”袁天罡眼角抽了抽,“你就不能不提这儿事儿吗?尊师重道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