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医看过了吗?”冯仁问。
“秦太医刚走,说是风寒入体,开了疏散风邪的方子。”武皇后回答。
冯仁诊脉片刻,又问了太子今日的饮食起居,眉头微蹙。
“如何?”李治见他神色,心中不由一紧。
“脉象浮紧而数,舌苔薄黄,确是外感风寒之兆。”冯仁缓缓道,“不过……”
“不过什么?”武皇后追问。
“太子殿下脉象之中,兼有湿浊内蕴之象。近日是否饮食过于油腻,或贪食生冷?”
冯仁看向侍奉太子的内侍。
内侍连忙跪下:“回司空,殿下……殿下昨日午后,确实多用了两碗冰镇酸梅汤。
晚膳时……还吃了炙羊肉。”
李治脸色一沉:“混账!谁让你们给太子吃这些的?!”
太子体质本就不算强健,内有积食湿滞,外感风寒,这才病势来得急猛。
“陛下,皇后娘娘不必过于忧心。”
冯仁宽慰道,“太子此症,乃是表寒里湿,需表里双解。
秦太医的方子偏向解表,臣再开一剂化湿导滞的方子,两方交替服用,双管齐下,应无大碍。”
他当即要来纸笔,沉吟片刻,写下一方:藿香、佩兰、白蔻仁、茯苓、半夏、厚朴……皆是芳香化湿、消导和中之品。
“速去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送来给殿下服用。”冯仁将药方交给内侍。
内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下,小跑着去办。
冯仁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陛下,娘娘,臣为太子行针一次,助其疏泄表邪,调和营卫,可退热安神。”
李治连忙道:“有劳先生。”
武皇后也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期盼。
冯仁手法娴熟,取穴风池、曲池、合谷等,银针轻刺浅捻,李弘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行针约一炷香后,冯仁收起银针,李弘的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体温似乎降下去一些。
“让他好好睡一觉,发出汗来便好。
夜间需有人时刻看护,若再起高热,可用温水擦拭四肢关节散热。”冯仁仔细叮嘱。
李治与武皇后见李弘情况稳定下来,都松了口气。
李治道:“先生辛苦,早些回府歇息吧。”
冯仁行礼,退出了东宫。
宫门外,夜色已深,繁星点点。
毛襄牵着马等候在旁,见冯仁出来,低声禀报:“侯爷,太子身体如何?”
“无大碍,风寒夹湿,用了针,退了热,好生将养几日便好。”冯仁翻身上马,语气平静。
回到长宁侯府,已是亥时末。
府内灯火大多已熄,只书房和主院还亮着微光。
新城公主和落雁都未睡,在厅中等着他。
“夫君,太子殿下如何?”新城公主迎上来,关切问道。
“咱这外甥受了些风寒,已经用了药,睡了。”
冯仁接过落雁递来的热茶,饮了一口。
落雁细心,看出冯仁眉宇间的疲惫轻声道:“夫君累了吧,热水已备好,快去沐浴解乏。”
冯仁点了点头,放下茶盏,向后院走去。
“好好好,一个个都安排我是吧?今夜,我就重振夫纲!”
说吧,冯仁拉着两人进了屋。
沿途两两小孩见了,还想拦,孙思邈便拦了下来。
冯玥问:“孙爷爷,爹不会打娘吧?”
冯朔也说:“是啊,孙爷爷你去劝劝,爹打人可疼了。”
这让老头子我咋说……孙思邈(lll¬ω¬):“朔儿、玥儿啊,跟爷爷走,爷爷给你俩带好东西。”
刚好碰到下衙的孙行,“爹,你这……”
“那小子打媳妇,孩子让我带。”孙思邈一脸无语。
这打是正经的吗……孙行嘴角抽了抽。
另一边,皇宫。
身体刚好得差不多的李治,用了药,抱起武皇后,心说:先生配方看来是不行了,我这腰现在开始有点力不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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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冯仁神清气爽地起身,活动筋骨。
新城公主和落雁则起得稍晚,两人在侍女服侍下梳洗时,对视的目光中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娇羞与无奈。
“娘!娘!爹今天还抽查我背书吗?”冯朔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忐忑。
新城公主看着儿子,“现在知道怕了?昨日那股胡诌的劲儿哪去了?你爹说了,今日的功课加倍!”
冯朔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唉声叹气地退了出去。
用过早膳,正准备去书房处理积压的公文,毛襄禀报:“侯爷,狄仁杰狄大人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