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忙出列,单膝跪地:“末将不敢居功,全赖司空运筹帷幄,刘总管指挥有方!”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是规矩。”
冯仁虚扶一下,“百济初定,人心思安。
今后这熊津之地的安抚、镇守,还要多多倚仗二位。
望二位能效忠大唐,善抚旧民,勿负陛下与本官之望。”
“末将誓死效忠大唐!效忠陛下!谨遵司空之命!”
两人齐声应道,心中既感振奋,又凛然于冯仁恩威并施的手段。
“刘总管。”冯仁又看向刘仁轨。
“末将在。”
“善后事宜,就全权交予你了。
整编降卒,划分州县,选派官吏,恢复民生。
务必使百济之地,尽快步入正轨,成为我大唐稳固的疆域,而非拖累。”
“末将领命!定不负司空重托!”
刘仁轨抱拳,这是他将政治才能施展于百济故地的绝佳机会。
——
处理完百济事宜,冯仁并未久留。
将一应事务丢给刘仁轨后,他便带着毛襄及部分亲卫,登上了返回登州的海船。
船队劈波斩浪,航行在蔚蓝的海面上。
与来时的肃杀不同,归途显得平静了许多。
冯仁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显庆八年,秋末。
冯仁的船队安然抵达登州。稍作休整,便快马加鞭返回长安。
当他风尘仆仆地踏入长安城时,已是初冬时节。
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将这座雄伟大都市点缀得银装素裹。
府门早已大开,新城公主和落雁领着冯朔、冯玥,并一众仆从,早已在门内等候多时。
“爹!”
冯玥最先按捺不住,像只欢快的小雀儿,提着裙摆飞奔过来,一头扎进冯仁怀里,撞得他后退半步,雪花从肩头簌簌震落。
“哎哟,我的小玥儿,慢点儿。”
冯仁笑着,一把将女儿抱起,用冰凉的脸颊去蹭她温热的小脸,惹得冯玥咯咯直笑。
冯朔站在母亲身边,身量似乎又高了些,脸上少了几分顽劣,多了些沉稳。
他规规矩矩地行礼:“父亲一路辛劳。”
冯仁放下冯玥,走到儿子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拍了拍他已经颇为结实的肩膀:
“嗯,长高了,也壮实了。在家有没有听娘和姨娘的话?功课如何?”
“回父亲,孩儿不敢懈怠。”
冯朔恭敬答道,眼神却忍不住往父亲身后瞟,带着少年人对沙场征战的向往与好奇。
新城公主上前,替冯仁拂去发间的雪花,
“夫君辛苦了,快进屋吧,热水姜汤都备好了。”
落雁也柔声道:“一路风霜,夫君瘦了些。”
冯仁握住两位夫人的手,笑道:“瘦点好,筋骨更结实。家里一切都好?”
“都好,只是孩子们想你。”新城公主轻声道。
一家人簇拥着冯仁往屋里走,暖意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将外面的风雪隔绝。
孙思邈抱着药杵,站在廊下,依旧是那副冷笑的模样:“还知道回来?
没让百济的瘴气放倒,也没让倭奴的刀片子砍着?”
冯仁嘿嘿一笑,凑过去:“师父您老人家健朗,徒儿怎敢先走一步?
给您带了点百济的特产药材,回头给您送来。”
孙思邈哼了一声,脸色稍霁,上下打量他一番:“进屋,老子给你把把脉!
别在外面晃荡一圈,带了什么暗伤隐疾回来!”
冯仁乖乖伸手。
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满溢。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次日,宫中小黄门便来传旨,陛下召冯司空两仪殿觐见。
两仪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李治的气色比冯仁离京时又好上不少。
见冯仁行礼,他连忙从御座上起身,“先生快快请起!一路奔波,辛苦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冯仁平静道。
“先生不必过谦!白江口一战,扬我国威,震慑宵小!百济平定,先生居功至伟!”
李治拉着冯仁的手,情绪激动,“快与朕说说,那白江口之战的具体情形!
还有那倭国,当真如此不堪一击?”
冯仁简要将战事过程说了一遍,略去了些血腥细节,重点强调了刘仁轨、刘仁愿等人的指挥之功,以及黑齿常之等归附将领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