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亲自披甲,在数十亲卫的簇拥下,抵近观察金山城防。
他指着城头那些严阵以待的高句丽守军,对身边的旅贲军校尉笑道:“瞧瞧,这位金将军,可比木底舒治谨慎多了。”
校尉低声道:“侯爷,看这架势,强攻确实不易。”
“不急,”冯仁目光扫过金山两侧的山峦,“让他先紧张几天。
传令下去,打造攻城器械,声势弄大些,让城上的守军看清楚咱们的‘决心’。”
接下来的几日,唐军营地日夜传来伐木、锻造的声响,一座座高大的云车、巢车骨架逐渐成型。
偶尔还有小股唐军试图靠近山脚,被城上箭雨射回,双方爆发小规模冲突,互有损伤。
金泉勇眉头紧锁,冯仁的“名声”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反复推演,若自己是冯仁,会如何攻打金山?
正面强攻损失巨大,侧翼迂回难以展开……除非,有什么奇招?
“报——!”一名哨探急匆匆奔入,“将军!唐军开始攻城了!”
金泉勇快步登上城楼,只见唐军果然推出了数架半成品的云车和冲车,在弓弩手的掩护下,缓缓向金山城逼近。
但仔细看去,那些攻城器械的制作颇为粗糙,推进的速度也显得有些迟疑,仿佛仓促之间赶工而成。
“将军,唐军看来是忍耐不住,要强行攻城了!”副将道。
金泉勇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唐军的阵型,心中疑虑未消。
“传令各部,严守岗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滚木礌石准备,等唐军进入射程,再给我砸!”
唐军缓慢推进,直至进入一箭之地,城头上顿时箭如雨下,夹杂着沉重的滚木和碎石。
冲在前面的唐军举盾抵挡,却仍被砸得人仰马翻,攻势为之一滞。
冯仁在中军旗下,看着前方受阻的部队,脸上并无焦急之色,“前军攻城,梯次进攻!”
校尉心领神会,立刻传令下去。
不一会儿,正面攻城的唐军在承受了几轮打击后,似乎承受不住伤亡,开始出现混乱,向后溃退。
任凭军官如何呼喝,也难以制止。
直到冯仁亲自斩杀几名士兵,才有人止步继续进攻。
校尉:“将军,这……”
冯仁面色平常,问:“还有多少人?”
校尉清点后回禀:“侯爷,前军伤亡约三百,溃散近千……现能组织进攻者,不足三千。”
冯仁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传令,撤军!”冯仁淡淡道,“逃,逃得越狼狈越好。”
“是!”校尉虽心有疑虑,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鸣金声响起,唐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下,丢下了不少残缺的攻城器械和旗帜,场面狼狈不堪。
城头上,金泉勇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
副将却面露喜色:“将军!唐军果然不堪一击!
冯仁也不过如此,咱们下城追击,定能斩杀此人!”
金泉勇眉头紧蹙,“若是诱敌之计呢?”
“将军,诱敌也不能用一万兵马啊!
况且攻城死了五六千,他还能有多少兵马反扑?
要是冯仁这老小子跑了,咱们就真的错失良机了!”
金泉勇每日在城头观察,心中的疑虑与焦躁与日俱增。
唐军的“虚弱”不似作伪,若真是天赐良机,难道要白白错过?
若能阵斩甚至生擒冯仁……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追!”金泉勇下令。
金山城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
金泉勇一马当先,身后是高句丽精锐步骑混杂的兵马。
“杀冯仁者,赏万金,封大将军!”金泉勇挥舞着长刀,厉声高呼。
进入山谷,冯仁拽紧缰绳对着前面大骂:“前面那些兔崽子是怎么跑的?
这样跑,身后的敌军会跟丢的!”
与此同时,金泉勇也带着人来到谷口,他拉紧缰绳环顾四周。
副将上前询问:“将军为何不追了?”
金泉勇警惕道:“你们看,此处四面环绕,如果有伏兵,我们都要玩完。”
“那当如何?”
“传令士兵放箭射杀唐军的后军即可。”
…
高句丽军停在谷口,只以箭矢远射,己方后军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探马来报:“侯爷!敌军停滞谷口,只放箭射杀我们的后队!”
冯仁叹了口气,“这金泉勇,比预想的还要谨慎!”
转头下令,“即刻组织部队随我冲杀!”
“侯爷不可啊!”
“侯爷……”
下属阻拦,冯仁拿起长刀对着在场几人,“现在老子是军事主官!
想命令老子!等爬到老子头上再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久居上位的威势,让那几名将领瞬间噤声,只能焦急地看着他。
“旅贲军听令!”冯仁拨转马头,面向那两千一直沉默如山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