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军官显然没料到庙里还有旁人,惊疑不定:“你是谁?怎么进去的?”
“后墙有处破洞,我听见动静过来看看。”
冯仁语气平静,“军爷若不信,可派人进来查看。
不过再耽搁,这人可真没救了。”
军官犹豫片刻。
百夫长离开前确实嘱咐别让他死得太快。
但若真死了,责任也是他的。
他咬了咬牙,对旁边士兵道:“你进去看看。”
一名士兵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看到冯仁站在门内。
地上靠着个血人,庙里并无异样,回头喊道:“长官,真是医师打扮。”
“治!但不许带他出庙!等百夫长回来!”
军官松了口气,又厉声补充。
冯仁应下。士兵退了出去。
庙内,阿莱克修斯服了药,气息稍稳。
冯仁快速检查了他的伤口,眉头微蹙。
箭头卡得很深,且靠近心肺,贸然拔出确实危险。
“现在不能拔。”
他低声道,“我先帮你稳住伤势,止住血。
天黑之后,我想办法带你离开。”
他从皮囊中取出银针,飞快地在阿莱克修斯胸口几处穴道刺下。
又取出药粉洒在伤口周围,用干净布条重新紧紧包扎。
“东方医术……果然神奇。”他喃喃。
“别说话,保存体力。”冯仁扶他靠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庙外日光西斜,军官的脚步声越来越焦躁。
百夫长迟迟未归。
黄昏时分,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马蹄声杂乱,似乎又来了一队人马。
阿莱克修斯身体一紧。冯仁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看来,等不及天黑了。”
庙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身着大食低级军官铠甲的络腮胡壮汉大步闯入,身后跟着几名亲兵。
正是之前搜查客栈的百夫长。
他目光扫过冯仁,落在阿莱克修斯身上,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还没死?命挺硬。”
又看向冯仁,“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医师?滚出去。”
冯仁缓缓起身,挡在阿莱克修斯身前:“军爷,此人伤重,移动不得。我是医师,有责任……”
“责任?”百夫长嗤笑,猛地拔刀,“老子让你滚,是给你活路。
再啰嗦,连你一起砍了!”
“妈的!老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冯仁阴着脸,捡起阿莱克修斯的罗马剑。
百夫长嗤笑嘲讽。
话没说完,百夫长连人带甲,从中间一分为二。
跟着他进来的几名亲兵僵在原地,手中弯刀颤抖,脸上是见了鬼般的惊恐。
他们甚至没看清冯仁是如何出剑的。
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长官就成了两片。
亲兵惊恐地后退几步。
百夫长身上穿的可是重甲,除非是巨斧才能劈开。
冯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近乎要断了的短剑,叹了口气:“还是太硬了。”
在他们还在分神之际,冯仁上前一脚踹倒一名亲兵,将长矛不断挥舞。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庙内就剩下冯仁与阿莱克修斯。
阿莱克修斯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那被劈成两半的百夫长。
饶是他出身罗马贵族,此刻也不由得脊背发凉。
眼前的东方医师,出手之果决狠辣,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将军或刺客。
“走。”冯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阿莱克修斯咬牙,试图站起,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冯仁皱眉,不再多言,上前一把将他背起。
阿莱克修斯身材高大,但冯仁背着他却并不显吃力。
步伐沉稳地走向庙宇后侧一处不起眼的坍塌墙洞。
“你……你的剑法……”阿莱克修斯伏在他背上,声音因颠簸而断续。
“闭嘴,省力。”
冯仁打断他,侧耳倾听庙外动静。
远处已有嘈杂的人声和马匹嘶鸣传来,显然庙内的动静已惊动了外面的守军。
“他们在那边!”
“堵住后墙!”
冯仁眼神一凝,加快脚步,迅速穿过墙洞。
洞外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巷道,堆满杂物。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客栈相反、更靠近幼发拉底河岸的方向疾行。
天色迅速暗下,为他们的逃离提供了些许掩护。
“先生……去河边?”阿莱克修斯虚弱地问。
“灯下黑。”冯仁简短答道,“他们想不到我们敢往河边跑。”
河边芦苇茂密,河道错综,是藏身的好去处,但也可能是黑骑士或其他不明势力活跃的区域。
冯仁选择这里,既是冒险,也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