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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那东西,至少二十年没在战场上出现过了(1 / 2)

“冯大夫说得对。”

没等韦安石开口,李旦先说:“打仗的事,让打仗的人操心。朕信张守珪。”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传旨,云州、幽州、朔州三镇,军务由张守珪统一调度。

各镇度支使、观察使,皆听其节制。

仗打完了,权再收回来。”

群臣行礼。

散朝后,天已经黑透了。

冯朔上前,“爹……”

“在皇宫,称职务。”冯仁打断,又问:“什么事。”

冯朔愣了片刻,说:“明白,是这样。

自从陛下节制节度使后,程家、秦家、尉迟家、房家还有好多武勋都找我喝酒。”

这是一个刷军功的机会,武勋开始跃跃欲试了……冯仁说:“这是好事,至少他们作为武将的血性没改。

如果你也请命说不定也能去混个军功。”

冯朔(lll¬ω¬):“你这是有多看不起我。”

冯仁说:”我这不是看不起你,来犯的突厥人就那么多。

武勋一股脑上去,加上边关的节度使、度支使还有观察使再到那些个将军。

除非你奇袭成功,并斩杀或生擒主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能从这块肉里面分得多少。”

冯朔压低声音,“您说突厥人背后那人,会是谁?”

冯仁没答话,只是抬脚往宫门外走。

冯朔跟了两步,忽然明白了。

不是父亲不说,是这话不能说。

朝堂上猜突厥人背后有人,猜的是吐蕃、契丹、那些被裁撤的世家。

可谁敢把这话挑明?挑明了,就是撕破脸。

撕破脸,就是逼着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站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宫门,天边的云压得很低,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坠在长安城的城楼上。

“回去吃饭。”冯仁说。

冯朔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

云州的军报是一封接一封地往长安送的。

张守珪说话算话,说能守住,就真守住了。

突厥人攻了七天,云州城头那面唐军的旗帜愣是没倒。

可守住了是一回事,打不退是另一回事。

第七天傍晚,张守珪的急报又到了。

“陛下,突厥人退了。不是打退的,是自己退的。”

李旦把急报念完,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韦安石第一个站出来。

“自己退的?突厥人什么时候学会自己退了?

往年不抢够本绝不走,今年这是怎么了?”

张柬之捻着胡须,慢悠悠道:“韦侍中,您这话说得,好像盼着突厥人不走似的。”

韦安石瞪了他一眼。“老夫不是那个意思!

老夫是说,这事蹊跷。”

李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蹊跷不蹊跷,仗打完了就是好事。

传旨,幽州、云州、朔州三镇,各赏绢千匹,钱万贯。

张守珪加封左武卫大将军,即日回京述职。”

群臣山呼万岁。

~

张守珪回京述职那天,长安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他骑在马上,身后只跟着十来个亲兵,没有仪仗,没有鼓吹。

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太极殿前,李旦亲自迎了出来。

这是登基以来头一遭。

群臣跟在后面,韦安石和张柬之难得并肩站着,两张老脸上都是复杂的神色。

张守珪在丹陛下马,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末将张守珪,叩见陛下。”

李旦走下御阶,亲手把他扶起来。

“张将军,辛苦了。”

张守珪抬起头,

“末将不辛苦。苦的是边关的弟兄。”

“朕知道。”李旦拍了拍他的肩膀,“朕都知道。”

当晚,李旦在宫中设宴,为张守珪接风。

说是宴,其实不过是几道寻常菜肴,一壶温过的黄酒。

韦安石、张柬之、姚崇、裴坚几个老臣作陪,冯仁也在。

张守珪坐在下首,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还在军营里。

李旦给他斟了碗酒,“张将军,突厥人这次退兵,你怎么看?”

张守珪接过酒碗,没有喝。

“末将以为,突厥人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他们这次来,粮草带得足,人马带得多,前锋都打到云州城下了,后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南压。

这不是抢一把就跑的路数。

可他们攻了七天,城头那面旗子还没倒,自己就退了。

末将在边关二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李旦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后有人指点?”

张守珪沉默了一瞬。

“末将不敢妄言。

末将只知道,突厥人退兵的时候,阵型不乱,队形不散,不像是溃败,倒像是接到了命令。”

殿内安静下来。

韦安石第一个忍不住。

“张将军,你说突厥人是接到了命令,谁的命令?突厥可汗?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张柬之替他说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替突厥人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