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圣骑士小队覆灭之地,枯萎森林的异变更加剧烈。无数粗大如虬龙的漆黑根系破土而出,遵循着冥主权柄的引导,如同潮水般向着寂灭之井方向涌去。大地在震颤,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涌的腥气与终末气息混合的古怪味道。
林辰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疯狂舞动的根系缝隙间穿梭。沿途偶尔可见零星的光耀神殿巡逻修士,但在活化根系的狂暴攻击下,他们大多自顾不暇,偶有试图阻拦者,也被林辰随手点出的衰败之指或艾莉的迅捷刀光、赤鳞的烈焰吐息迅速解决。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寂灭之井的压抑感便越强。并非单纯的能量威压,更像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质的“否定”气息,寻常修士在此久留,恐怕无需攻击,自身道基便会逐渐凋零。
“前方能量波动极其紊乱,空间结构脆弱。”艾莉猩红的眼眸紧盯着远处,她的战斗本能发出了强烈预警。
赤鳞低吼一声,鳞片微微竖起:“主人,我闻到大量‘光’的味道,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的黑暗。”
林辰默默点头,眼中幽光流转,寂灭之童的能力被再度激发。视野穿透层层阻碍,终于清晰看到了“仪式地点”的景象。
那是一片位于枯萎森林核心边缘的巨大空地,地面不再是漆黑土壤,而是布满了一种灰白色的、类似骨骼化石的坚硬物质。空地中央,赫然是一座由不规则灰白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晦涩符文,此刻正流淌着暗澹却不详的微光。
祭坛上方约三丈处,悬浮着一本摊开的巨大典籍——正是《晦光秘典》!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都投射出扭曲的光影与深沉的暗斑,两者交织缠绕,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半明半暗的螺旋光柱,笔直灌入祭坛顶部一个深邃的孔洞。那孔洞之下,便是寂灭之井的所在,更浓郁的终末气息正从中不断渗出。
祭坛周围,八名身披纯白镶金边法袍的修士呈环形站立,他们高举着顶端镶嵌硕大光明晶石的法杖,口中吟唱着音调古怪的祷文,磅礴的圣力注入脚下地面连接祭坛的符文链路,维持着仪式的运转。这八人气息皆在元婴后期,神情肃穆而狂热。
而在祭坛正前方,一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略显虚幻的高大人影负手而立。他身披枢机主教的红金长袍,头戴冠冕,面容模糊但威严深重,正是莫格来尼的远程投影!他手中虚托着一枚不断变换形状的复杂光符,光符与《晦光秘典》投射出的螺旋光柱核心相连,显然是在操控仪式的核心步骤。
更外围,上百名身着银甲的神殿精锐战士结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型,他们气息相连,构筑起一道半球形的圣光屏障,将祭坛和施法者牢牢护在其中。屏障之外,无数狂暴的森林活化根系正如浪潮般冲击着光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壁剧烈荡漾,但暂时未被攻破。屏障内,还有数十名修士游走,修补薄弱点,并击杀偶尔突破根系封锁冲进来的少数强悍亡灵生物或变异植物。
“逆光仪式……”林辰低声自语,通过寂灭之童的观测,他看到了更多。那螺旋光柱并非单纯引动寂灭之井的力量,更像是在利用《晦光秘典》中记载的某种“破绽”,尝试将自己的力量(光)与寂灭本源进行某种危险的“嫁接”或“覆盖”。莫格莱尼投影手中的光符,就是进行精细操作的“手术刀”。
“他在玩火。”林辰眼神冰冷,“试图以光之法则侵入寂灭本源,即便只是利用所谓的破绽,也足以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崩塌。这疯子不仅想引动寂灭之源,还想在一定程度上‘取代’或‘控制’它?”
艾莉握紧了双刀:“主人,屏障强度很高,那些维持屏障的战士训练有素,能量供给似乎也与仪式相连,强攻恐怕会引发仪式能量反噬。”
赤鳞焦躁地刨了刨地面:“那些树根攻得太乱,反而有点碍事。要不要让它们停一下?”
“不必。”林辰摇头,“它们的冲击正好吸引和消耗屏障能量。我们需要找到屏障与仪式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一击必破,打断莫格来尼的操作。”
他再次凝神,寂灭之童的视野聚焦于那庞大的圣光屏障。在童力解析下,屏障并非浑然一体,其能量流动如同人体经脉,有着清晰的“主干”与“支流”。八名主持仪式修士的法杖与地面符文链路是主要的能量输入点,而屏障本身也有几个较为隐蔽的、用于平衡内外压力的“气孔”节点。
“找到了。”林辰眼中幽光一闪,“左前方,离地七尺,那个正在修补屏障裂痕的修士身后三步处,是屏障能量流转的一个次级枢纽,相对薄弱,且与主能量流略有延迟。艾莉,你的‘瞬影斩’最快能连续发动几次?”
“全力之下,五次内可保持巅峰速度与穿透力。”艾莉立刻回答。
“好。赤鳞,听我指令,对准屏障正前方,全力喷吐你的‘熔核龙息’,制造最大动静和能量冲击,吸引注意力和分担屏障防御压力。”
“明白!”赤鳞眼中燃起战意。
“艾莉,我指出节点瞬间,你发动第一次‘瞬影斩’攻击那节点。无论是否完全击破,立刻折向,攻击最近的一名维持仪式修士,不求击杀,只需干扰其施法。我会紧随你第一次攻击的轨迹,扩大战果。”
林辰快速布置,同时手指在厄运骰子上轻轻一拂,一丝难以察觉的厄运标记悄然飘出,附着在了那名正在修补裂缝的修士身上。
“行动!”
赤鳞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炽烈的火光从鳞片缝隙中透出。下一秒,一道直径超过一丈、凝练无比、核心处呈现亮白色的炽热龙息洪流,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喷射而出,狠狠撞在圣光屏障的正前方!
轰隆!
震天巨响中,屏障剧烈凹陷,光芒疯狂闪烁,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融化迹象。屏障内的战士阵型一阵骚动,大量能量被调动至正面抵御这狂暴的火焰冲击。
“就是现在!”林辰低喝。
艾莉的身影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空气涟漪。几乎是同一时刻,林辰寂灭之童锁定的那个薄弱节点处,一道凄艳的猩红刀光如同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刺在了那一点上!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被龙息的轰鸣掩盖,但节点处的屏障光膜明显暗澹下去,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那名被厄运标记的修士恰好位于刀光余波范围内,脚下莫名一滑,原本打向裂缝的修补圣术偏了方向,反而加剧了节点的紊乱。
艾莉一击即走,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环形排列的八名仪式修士其中一人的侧后方,双刀交错,划出两道刁钻的弧线,直取对方脖颈与后心!
那修士反应极快,身周自动浮现出光明护盾,但他正全神贯注维持仪式输入,护盾强度不足。嗤啦声中,护盾被撕裂,刀光虽被其紧急偏头扭身避开了要害,仍在其肩背处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圣力输入顿时一滞!
“敌袭!左翼屏障节点!保护仪式者!”尖锐的警报声在屏障内响起。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艾莉的猩红刀光在节点处亮起、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林辰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顺着那瞬间的破绽,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圣光屏障之内!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甚至没有引起屏障的剧烈反弹。
他进入的位置,恰好是节点破损处,面前正是那名惊慌失措、正在努力重新稳定节点的修补修士,以及附近几名闻讯转身冲来的银甲战士。
“领域,微缩。”
林辰没有展开完整的冥主领域,那消耗太大。他只是将领域之力浓缩于周身三尺,形成绝对掌控的禁区。他一步踏出,如同鬼魅般穿过那名修补修士的身侧,手指在其额头轻轻一点。
“寂灭。”
修士眼中光芒瞬间熄灭,软倒下去。
林辰脚步不停,迎着冲来的几名战士,手臂上的冥纹亮起幽光,随意挥洒。
“冥纹,侵蚀。”
指尖划过,战士身上闪耀的圣光铠甲如同遇到了强酸,迅速变得灰暗、腐朽,连带其下的血肉也一同枯萎。惨叫声戛然而止,几人化作枯骨倒地。
他的目标明确,径直冲向祭坛!沿途试图阻拦的修士或战士,在浓缩的冥主领域与冥纹面前,如同纸煳般被轻易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