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沉默了一下,走到“刻痕”队长的遗体旁,摘下自己的头盔,对着这位至死坚守的战士,微微躬身。然后,他拿起那个方形起爆器,仔细研究了一下上面的安全锁和引爆机制。
“艾莉,帮我一把。”林辰沉声道。
两人合力,小心地将起爆器从“刻痕”队长胸前取下,然后安置在大厅中央、紧靠着那扇巨门的位置。林辰调整了起爆器的参数,将其从遥控触发模式改为感应触发——设定为当巨门被从内部暴力突破,或者门扉周围的能量场降低到某个危险阈值时,自动引爆。
这是他能为这位未曾谋面的战友、为可能到来的后续威胁,所做的最后一件事——留下一道最后的防线,或者说,一个足够响亮的“警报”。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再停留,互相搀扶着,沿着来时的通道,快速撤离。
返回的路程相对顺利。通道内残留的“睡意”已经大大减弱,不再构成严重威胁。只是崩塌空间传来的震动,时不时让通道摇晃,落下簌簌灰尘。
当他们终于冲出通道,回到前哨模块内部,再通过气闸返回夜影号时,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舰桥内,灯光柔和,空气清新,与那片死寂、灰暗、充满腐朽甜腥的封存空间形成了鲜明对比。
夜影号的探测系统立刻发出了警告:“检测到依托建筑残骸内部发生剧烈能量活动!空间结构稳定性下降!建议立刻远离!”
无需多言,艾莉立刻坐上驾驶位,启动引擎。夜影号如同受惊的游鱼,迅速脱离前哨平台,朝着永眠长廊外围加速驶去。
透过舷窗,林辰看到,那段庞大的苍白“廊道”残骸,此刻内部正隐隐透出不稳定的暗灰色光芒,整体结构发出低沉的、仿佛痛苦呻吟般的震动,一些细小的碎片开始从主体剥落。
圣骸暴走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
夜影号全速航行,沿着来时的“安全通道”迅速撤离。一路上,能明显感觉到永眠长廊外围区域的能量惰性出现了波动,一些原本平静的区域出现了小范围的能量湍流,甚至又遇到了几波自发形成的惰性能量聚合体,但都被夜影号调整后的武器系统快速清理。
当夜影号终于彻底驶出永眠长廊影响范围,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虚空时,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艾莉设定了自动巡航,转向林辰,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和破损的衣物上:“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在里面……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林辰靠坐在副驾驶位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磅礴的气势。
只是在他的掌心上方,空气中,悄然浮现出一个微型的、约莫核桃大小的、由灰白、暗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苍白色泽构成的三角立体虚影。虚影缓缓旋转,结构精妙绝伦,散发出一种古老、神秘、权柄般的韵味。仔细看去,那虚影的三个顶点,分别对应着灰布碎片的“往生守秘”、骨钥碎片的“界定通道”、以及新得烙印的“权限核心”。
“完整的幽影密钥……或者说,是它的‘种子’,或者‘权限凭证’。”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晰,“三块碎片在我灵魂中融合了,形成了这个。它现在还很‘弱小’,但它是‘完整’的。拥有它,我才真正具备了使用‘幽影密钥’部分终极功能的可能——比如,在特定条件下,稳定或隔绝类似‘静默之心’这样的污染源,或者……打开一些真正被‘守秘’法则封印的东西。”
他顿了顿,将永眠长廊深处所见,那“静默之心”的形态,其与“烙印”的关系,以及最终夺取烙印、激怒圣骸、空间崩塌的过程,简要告诉了艾莉。
艾莉听得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所以,‘怠惰’的圣骸,其实是这种力量的‘高度凝结核心’。而那烙印,是控制或影响它的关键。我们拿到了烙印,融合了钥匙,但也彻底惊醒了圣骸,让它陷入了暴走状态……福祸难料。”
“至少,我们完成了核心任务之一——阻止‘怠惰’势力获得完整的钥匙和圣骸控制权。”林辰收起掌心的虚影,目光投向舷窗外无尽的星空,“而且,我对‘怠惰’的本质,对幽影密钥的作用,都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条路……没有走错。”
他感受着灵魂中那稳定旋转的密钥雏形,它不仅仅是一件工具或力量,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身份”,隐隐指向某个更加宏大、也更加沉重的未来。
“接下来去哪?”艾莉问,“回枢纽?还是联系守夜人?”
林辰取出那枚“守秘者之眼”能量信标,看了看,又收了起来。“先不回枢纽,那里现在是是非之地。联系守夜人……需要找一个足够安全的中继点。莫格莱尼总长那边的情况还是不明朗。”他调出星图,“我们先去这里——‘守夜人’设立在附近星域的一个隐蔽监听站。那里相对安全,可以尝试发送加密报告,同时获取最新的局势情报,决定下一步行动。”
艾莉点头,在导航仪上输入坐标。
夜影号调整航向,朝着虚空深处另一个隐蔽的坐标点驶去。
舰桥内恢复了安静。林辰闭目调息,灵魂中的密钥雏形缓缓运转,与寂灭本源、裁决印记的力量形成更加和谐的共鸣,修复着伤势,也推动着他对力量的领悟,朝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方向,悄然迈进。
永眠长廊的冒险暂告段落,带回了完整的密钥,也留下了暴走的圣骸与未解的隐患。
但林辰知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幽影密钥归位,冥主候选的道路愈发清晰。
而前方,等待着他的,是“黄昏庭院”更深的阴谋,“怠惰”更狂暴的反扑,以及那最终指向“万象归寂”的宿命终局。
他,已别无退路,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