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官07-33，07-34。”铁砧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压迫感，“解释你们的行为。谁授权你们绕过直接指挥链，深夜直接接触并试图带走我的核心顾问？”
高个执行官显然没料到铁砧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强行介入。他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刻板：“铁砧队长，我们正在执行最高监察长签发的独立监察程序。根据条例，该程序不受作战序列指挥链干涉。您的顾问涉嫌不配合……”
“独立程序？”铁砧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异常接触后安全处置规范》补充条款第17-b条，启动前提是‘首次检疫出现明确异常指标且风险评估委员会半数以上成员联署同意’。林辰顾问的首次检疫报告我亲自看过，评级为‘低风险，需常规观察’，没有任何‘明确异常指标’。风险评估委员会最近一次会议在五天前，议题是‘深渊孢子防护协议修订’，根本没有讨论过林辰的个案。你们的启动前提在哪里？联署文件在哪里？”
两名执行官一时语塞。铁砧对规章的熟悉程度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还有，”铁砧继续施压，语气越来越冷，“第七检疫中心目前正在进行为期两周的‘高烈度规则污染样本’隔离维护，所有非紧急检疫项目均已暂停。你们要带他去那里做什么检测？检测什么？”
矮个执行官试图辩解：“我们有技术部门出具的临时启用许可……”
“那就把许可文件编号报给我，现在。”铁砧毫不退让，“我立刻联系技术总长核实。如果你们拿不出，或者文件有问题，我以夜枭小队队长及基地安全协调官的身份，现在就可以以‘涉嫌违规操作及威胁重要人员安全’的名义，扣押你们进行审查。你们觉得，‘渡鸦’长官会不会为了两个执行了一次漏洞百出的违规操作的部下，跟我撕破脸？”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铁砧投影中传来的微弱引擎声。
高个执行官额头渗出了细微的冷汗。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微微低头：“……程序上可能存在一些……沟通误会。我们会回去重新核实指令的完整性和启动条件。”
“不是‘可能’，是肯定有问题。”铁砧冷冷道，“现在，立刻离开林辰顾问的住所区域。回去告诉你们的上司，想玩规则把戏，先把条文吃透，把证据链做扎实。再搞这种半夜敲门的把戏，下次来的就不会只是通讯投影了。”
两名执行官脸色难看地对视一眼，没有再争辩，收起数据板，向铁砧的投影和林辰分别行了一个僵硬的礼节，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们的规则抑制场一离开，房间里的滞重感顿时消散。
铁砧的投影转向林辰，脸色稍缓，但眉头依然紧锁：“没事吧？”
“没事。多谢队长。”林辰松了口气。刚才如果铁砧没有及时出现，冲突很可能升级。虽然他和艾莉不惧那两个执行官，但在基地内和监察部队动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伊莉丝长官那边我也同步通知了，她应该也收到了警报。”铁砧道，“这是内部某些人急了，想用这种半正式半胁迫的手段，要么制造个‘违规抗命’的把柄，要么干脆把你带去他们的控制区域，做什么就不好说了。‘潜在概念依附风险’？哼，借口找得真烂。”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对吧？”林辰问。
“审查不会取消，但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用这么糙的手段了。”铁砧哼了一声，“‘渡鸦’那个人，虽然刻板强硬，但做事讲究‘规矩内解决问题’。这次的手笔，倒更像是他手下某些急于表现、或者被其他派系暗示的人擅自搞出来的。我会盯着。你这几天尽量减少单独行动，测试之外，尽量待在住所或公共安全区域。艾莉，辛苦你。”
艾莉点点头，猩红的眸子里冷意未散：“他们再来，我会留下至少一个。”
铁砧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严肃：“我先处理这边的事，保持联络。”投影随即消失。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静谧的基地夜景。刚才的冲突虽然短暂，却像一根刺，扎破了基地表面平静的假象。
“主人，”艾莉走到他身边，声音很低，“刚才那两个人身上，有很澹的……‘不协调’感。不是训练有素的监察官该有的灵魂波动频率，更像是……紧张，还有一点点的‘亢奋’？”
林辰若有所思。艾莉对灵魂和情绪的感知极其敏锐。
“看来，想试探我、给我找麻烦的，不止一方。”林辰轻声道，“有人等不及了。”
是因为他在训练场展现的能力？还是因为兰斯洛特的接触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或者，只是单纯的派系倾轧，想拿他这个“外来变量”做文章？
权限核心传来平缓的波动，带着一种俯瞰纷扰的澹然。
林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么，除了站稳，别无选择。
他回头看向艾莉：“休息吧。明天，看来还得去一趟伊莉丝长官那里。”
有些茶，是该去喝一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