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休养与听证(1 / 2)

三天时间,在“磐石”基地高效运转的背景下,倏忽而过。

对林辰而言,这是难得的、真正意义上的休养期。除了必要的检查和温和的能量补充治疗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自己的戊级权限套间里。没有紧急任务,没有复杂博弈,只有近乎奢侈的安静和恢复。

他花了很多时间冥想,与缓慢恢复活力的权限核心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幽蓝的核心如同经历风暴后的海面,逐渐归于平稳,但内里蕴藏的能量和与规则的亲和度,明显比之前更加深厚。那些银灰色的协议纹路也更加清晰,仿佛镌刻在了核心的“记忆”之中。林辰能感觉到,自己与“公约”体系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牢固”了。不是亲密,而是一种基于“权限”和“协议”的、更加明确的“接入感”。

他也花时间仔细翻阅了个人终端上更新的戊级权限资料库访问目录,对自己现在能接触到的信息边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同时,他也通过加密频道,与伊莉丝和墨菲斯博士进行过几次简短交流,了解了测试场事件后续调查的一些进展。

调查结果并不乐观。技术团队确认,“仲裁者”失控的主要原因是其规则模拟矩阵存在根本性的设计缺陷,强行融合多种不兼容规则倾向导致的结构性崩溃。但同时,也在爆炸核心区域的规则残渣中,提取到了微量的、与黄昏庭院某种“低功耗远程感应信标”高度吻合的技术特征。信标似乎深埋在测试星地质层深处,状态极其隐匿,很可能是被“仲裁者”全功率启动时产生的剧烈规则扰动意外“激活”或“唤醒”,其本身并未主动干预,但它的存在和可能的“信息回传”功能,让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黄昏庭院的触角,比想象中伸得更长、埋得更深。

第三天傍晚,林辰接到了委员会办公室的正式通知:非正式听证会将于次日基地时间上午十点,在指挥中心的一间中型会议室举行。与会者将包括诺顿监察长(可能远程)、伊莉丝、“隼”局长、哈罗德少将(或其代表)、议会行政官代表、墨菲斯博士、索伦博士,以及情报部门和军方技术部门的几位高级官员。林辰作为主要陈述人需到场。

通知措辞严谨,但林辰能嗅到其中暗藏的张力。这不仅仅是一次情况了解,更是一次各方势力在他恢复后,首次近距离观察、评估乃至施加影响的场合。

“需要属下陪同吗?”艾莉在得知消息后问道。她这几天始终留在套间内,除了例行维护装备,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阅读——内容从基地守则到一些冷门的古代星域地理志,涉猎颇广。

“听证会内部,应该不需要。”林辰摇摇头,“但你可以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等候。铁砧他们呢?”

“铁砧队长和夜枭小队已结束强制休整期,目前正在执行基地的常规巡逻警戒任务。他们已知晓听证会安排。”艾莉回答。

林辰点点头。有夜枭小队在基地内保持活跃,也算是一种无形的支持。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林辰在艾莉的陪同下,提前抵达指挥中心。他换上了一身基地配发的、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常服,没有佩戴任何表明权限的显眼标识,但那份经过多次生死锤炼和权限提升后自然沉淀的气质,让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投来敬畏的目光。

听证会所在的会议室门口,两名隶属于监察处的“渡鸦”特工肃立两侧,确认了林辰的身份后,无声地推开了厚重的隔音门。艾莉则按照事先安排,走向隔壁的休息区。

会议室内的气氛庄重而压抑。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诺顿监察长的全息影像投射在主位,面容沉静。伊莉丝和“隼”局长坐在左侧,神色平静。右侧则是哈罗德少将(他亲自到场了,脸色比平时更加冷硬)、议会行政官代表(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以及几位穿着军服或研究制服、林辰不太熟悉的面孔。墨菲斯博士和索伦博士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摆着数据板。

林辰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哈罗德少将的眼神尤其锐利,如同鹰隼般上下扫视着林辰,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虚弱或不安的痕迹。但林辰只是平静地走到为他预留的位置——伊莉丝下首的一个座位,微微向诺顿监察长和各位委员颔首致意,然后坐下,脊背挺直,目光坦然。

“人齐了。开始吧。”诺顿监察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宣布,“本次非正式听证,旨在了解三天前资源星测试场事件中,林辰研究员的亲身经历、观察判断及后续干预过程。请各位提问基于事实,聚焦于事件本身及技术细节。林辰研究员,请先简要概述你从抵达测试场到事件结束的整个过程。”

林辰早有准备,用清晰、平实、不添加个人情绪的语言,将观摩测试、发现装置规则模拟隐患、失控爆发、自身尝试评估、防火墙介入并提供选项、选择构建收容场以及最终稳定局势的过程,有条理地叙述了一遍。他重点描述了“仲裁者”失控时规则乱流的性质、防火墙提供方案的具体内容和自己的权衡考量、以及收容场构建和维持时的感受与观察。

他的叙述客观冷静,既没有夸大自己的作用,也没有回避防火墙的关键支持,更没有对军方的失败进行任何主观评价。这种态度,让几位中立的委员微微颔首。

林辰叙述完毕后,首先提问的是墨菲斯博士,他更关心技术细节:“林辰研究员,你提到在‘仲裁者’失控初期,就感知到其规则模拟结构存在‘生硬’和‘不兼容’的隐患。能否更具体地描述一下,这种感知是基于你对规则本身的理解,还是权限核心的某种预警?”

“两者皆有。”林辰回答,“权限核心对规则异常有本能的敏感性。而接收‘基础辅助模块’后,我对不同规则倾向的‘兼容性’与‘冲突可能性’有了更清晰的理论认知。‘仲裁者’试图模拟的几种规则倾向,在公约的干预原则中属于需要高度谨慎处理、甚至应避免强行融合的类型。装置的结构却试图用能量强行‘粘合’它们,这在我感知中就像看到不同颜色的油彩被粗暴地搅拌在一起,不仅无法形成新的色彩,反而会迅速变质、分离、引发剧烈的反应。”

这个比喻很形象,墨菲斯博士若有所思地记录着。

接着是索伦博士,他关注防火墙:“你描述防火墙提供了两套‘可选方案’,并强调了你‘选择’的过程。这是否意味着,防火墙并非强制你执行某种操作,而是给予了你一定的自主决策权?这种‘选择权’的依据是什么?”

“是的,防火墙提供了选项和后果说明,但选择权在我。”林辰确认道,“依据……我认为是基于我的‘执行者’身份和当时具备的能力。防火墙似乎遵循一种‘在协议框架内,由现场执行者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优判断’的原则。它提供框架、能量和支持,但具体的干预路径和方式,由执行者决定。这可能也是‘契合度’评估的一部分——考察执行者能否在复杂情况下做出符合公约原则的合理选择。”

这个回答让几位委员交换了一下眼神。防火墙的运作逻辑,显然比他们最初想象的更具“弹性”和“辅助性”,而非纯粹的“命令与控制”。

轮到哈罗德少将提问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林辰研究员,你提到在失控爆发前,就感知到了装置的危险性。那么,在测试开始前,或者失控迹象刚出现时,你是否曾向现场军方指挥官或技术人员提出过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