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谢谢监察长。”林辰微微颔首。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端。直接接触“秩序防火墙”或公约信息，是获取真相的重要途径。
决议宣布完毕，会议解散。众人陆续离开。哈罗德少将走得很快，似乎急于去安排什么。墨菲斯博士则立刻拉住两个助手，开始布置专项小组的工作。
伊莉丝走到林辰身边，低声道：“跟我来，有些‘监护’安排的细节需要和你单独确认。铁砧队长，请稍等。”
林辰会意，跟着伊莉丝再次来到她的保密办公室。
关上门，伊莉丝没有立刻谈监护细节，而是看着林辰，叹了口气：“你刚才的提议很大胆。直接接触更深层的公约信息，风险不小。‘秩序防火墙’的态度，雷恩的状态，都是变数。”
“但这是理清头绪最快的方法。”林辰坦言，“被蒙在鼓里，被动等待‘回收协议’或者其他什么未知安排找上门，风险更大。我需要信息，需要理解这个‘游戏’的规则，哪怕只是冰山一角。”
伊莉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比刚来基地时，变化很大。更沉稳，也更……有攻击性了。在寻求主动权。”
“环境逼的。”林辰笑了笑，有些无奈，“我只是不想变成棋子，尤其是不明不白的棋子。”
“我理解。”伊莉丝点头，“我会尽量在委员会内部为你争取合理的接触权限。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哈罗德少将代表的军方，对‘替代方案’的支持力度可能会因为这次‘回收协议’的发现而加大。他们不希望看到唯一的‘钥匙’变得过于不可控或风险过高。你接下来的任何成长或异常，都可能被他们用作推动替代方案的论据。”
“我明白。”林辰记下这个提醒。
“另外，”伊莉丝话题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关于旧档案库那件事……我私下查了。两三个月前那次匿名高权限调阅记录，访问轨迹被多层加密和清理过，技术手法很高明，不是常规部门能做到的。而且，调阅的并非你查看的D-7区，而是更早的、关于基地早期建设时期与某些失落文明技术交换记录的C区档案。”
“C区？”林辰皱眉，“和‘静默编织者’有关？”
“不确定。C区档案很多涉及上古技术遗物发掘和初期研究，混杂了大量文明的信息。”伊莉丝摇头，“但时间点很微妙。而且，对方似乎只是想查看，没有复制或篡改痕迹。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一个谜团。匿名者查看基地上古技术记录，然后引导自己去查看“静默编织者”锚点记录……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那个匿名者，究竟是敌是友？是想提供帮助，还是在布设更复杂的局？
“老陈巡查员提到监控死角的事，我也留意了。”伊莉丝继续说，“那个死角确实存在，是早期监控网络布局的固有缺陷，理论上可以被利用。但近期的访问日志没有异常……要么对方手段极其高明，要么……”她顿了顿，“要么那警告本身，就是某种提示或误导。”
信息迷雾越来越浓。林辰感到一阵头疼。
“先顾好眼前吧。”伊莉丝拍了拍他的肩膀，“‘特殊监护’的具体条款我会发给你，主要是定期报告和外出审批流程，日常不会太打扰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消化这次行动的收获，巩固你的能力。专项小组那边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离开伊莉丝的办公室，与铁砧会合，一同返回休息区。走廊里灯光通明，各类人员行色匆匆，基地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运转，仿佛刚才决定了一个甲级威胁区域和一位“钥匙”持有者未来命运的评议从未发生过。
但林辰知道，变化已经发生。无形的丝线正在收紧，舞台的灯光似乎更加聚焦在他身上。
回到自己的休息舱，艾莉无声地出现。
“主人，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休整期间，有何安排？”
林辰看着艾莉那永远沉静的面容，忽然问道：“艾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存在，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某个庞大的、无法理解的存在预设好了路径，甚至终点，你会怎么做？”
艾莉猩红的眸子看着他，几乎没有犹豫：“预设路径，无法改变存在本身。终点，亦非终结。属下是主人的剑与盾。无论前方是预设的舞台，还是未知的迷雾，属下的职责，便是跟随主人，斩开道路。预设与否，并无意义。”
斩开道路……林辰咀嚼着这个词，心中那股被无形大手操控的憋闷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是啊，知道与否，预设与否，关键在于自己是否愿意沿着那条路走，以及……是否有能力，在必要的时候，劈开一条新的岔路。
“你说得对。”林辰笑了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么，接下来，我们先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收获。然后……等我们的‘分析小组’朋友，给我们带来更多拼图碎片。”
他盘膝坐下，意识再次沉入权限核心的幽蓝光芒中。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受和回应，而是开始主动地、系统性地梳理和整合“基础辅助模块”中那些关于规则疏导、激励、干预的知识，尝试将其与自身原有的“界定”、“否定”、“律令宣告”等能力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与推演。
外在的限制和监控已然存在，但内心的力量与认知的疆域，依旧可以拓展。
而在基地医疗中心的深处，特殊监护病房内，雷恩·科尔副官静静地躺在生命维持装置中。他体表那层“秩序防火墙”的淡金色纹路，正在以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节奏，明暗交替着。旁边监测仪器上，代表灵魂波动和规则交互的曲线，悄然爬升到了一个数月来的新高点，并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无声地……共鸣。
新的波澜，正在最沉寂的角落，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