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宣告星垣之契重光的暗金星蓝光柱,并未如同昙花一现般迅速消散。
它如同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此刻方被点亮的永恒灯塔,静静地、坚定地矗立于破碎星环的中心,矗立于那座古老的北辰神殿之上。其光芒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物质与法则壁垒,持续不断地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星垣网络的每一个角落,播撒着新生的律动与重构的序曲。
能量,是法则的具象;法则的变动,必然引发能量的潮汐。
以北辰重辉为核心,一波前所未有的、复杂而精妙的新生能量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后荡开的涟漪,开始以超越光速、超越常规空间传递的方式,沿着星垣固有的、刚刚被重新激活并优化的法则网络,向着整个星域扩散。
它如同最高明的医师,手持由新生北辰星辉与秩序龙气混合、经静寂本源平衡过的“手术刀”与“修复剂”,开始对这片饱经创伤的星域,进行一场由内而外、自上而下的系统性治疗。
第一重涟漪:破碎星环的“沉淀”与“梳理”。
波动首先抵达的,便是神殿所处的这片由星体残骸、混乱能量风暴以及“渊寂”污染交织而成的死亡绝地。
之前还在光柱照耀下痛苦嘶嚎、疯狂退散的“渊寂”造物与污染能量,此刻迎来了更加彻底、也更加本质的“清理”。
只见那翻腾粘稠的黑暗能量,在与新生波动接触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分解酶”与“中和剂”。
那些纯粹由恶念与死寂构成的、结构松散的“影梭”与低级触须,如同遇到了克星,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迅速崩解、雾化,最终化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弱暗蓝色光泽的尘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些尘埃不再具有侵蚀性与攻击性,反而散发出一种绝对平静、近乎虚无的气息——这便是被成功净化的“静寂沉淀”,是“渊寂”污染中属于“静寂”法则的部分被剥离、提纯后留下的无害“残渣”,如同燃烧后的灰烬,虽然冰冷,却已无害。
而那些结构更复杂、污染程度更深、甚至与某些星辰碎片或能量乱流深度纠缠的“渊寂巨兽”,净化的过程则相对缓慢且更具“针对性”。
新生波动并非粗暴地将其摧毁,而是首先稳定其周围狂暴的能量环境,抚平混乱的法则乱流,切断其与更深处“渊寂”本体的能量链接。然后,如同最耐心的外科手术,波动中蕴含的北辰调和之力与苏澜式的净化特性开始起作用,一点点将其中属于“怨憎”、“毁灭”、“扭曲”等负面意志剥离、净化,将其结构拆解,最终同样引导其大部分转化为相对无害的“静寂沉淀”,小部分则被彻底湮灭。
与此同时,破碎星环中那些原本狂暴无序、充满毁灭性能量的乱流与风暴带,也在新生波动的梳理下,开始减速、平息。混乱的能量被引导、分流,逐渐形成相对稳定、可以预测的能量流动路径。一些过于危险、无法疏导的能量涡旋,则被巧妙地“包裹”起来,如同用最坚韧的法则薄膜将其隔离、封存,留待日后慢慢处理或作为特殊的“能量储备”。
而那些漂浮的、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与残骸,表面附着的污染被清除后,其物质结构本身并未发生太大变化,但它们所处的“环境”已然不同。一种更加稳定、温和的“背景能量场”开始取代之前充满恶意的死寂与混乱,让这些碎片不再那么“危险”与“不祥”。
甚至有些碎片的核心,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与新生灵能呼应的能量脉动开始产生,仿佛沉寂的种子被春雨唤醒,虽然距离重新成为“活”的星体还遥不可及,但至少,死意已去,生机暗藏。
整个破碎星环,正从一片择人而噬的、充满恶意的死亡陷阱,逐渐转变为一个相对平静、稳定、虽然仍遍布危险残骸、但至少“环境”变得可以有限度探索和通过的特殊星域。笼罩了此地不知多少时日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与疯狂,正在被一层柔和的、带着星蓝与暗金光泽的“新纱”缓缓覆盖。
陈瑄和他残存的舰队,便身处这变化的中心。
他们亲眼目睹着周围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消融,亲眼看着那些狰狞的怪物化为冰冷的尘埃,感受着舰船外部护盾承受的压力急剧减小,连破损处能量泄漏的速度都显着放缓。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死寂,被一种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希望与清新所取代。
“将军……周围的污染……正在快速消退!能量乱流也在平复!”监测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陈瑄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舰桥上,透过破损的观察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一直紧握剑柄的手,终于完全松开,无力地垂下。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但他知道,此刻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强打精神,下达了新的命令:“各舰,保持警惕,监测环境变化。统计剩余可作战力量,救助所有伤员,尽一切可能修复舰船……我们,准备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所有听到的将士都红了眼眶。他们看着窗外那逐渐变得“干净”起来的星空,看着远方那道永恒般的暗金星蓝光柱,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憧憬。
第二重涟漪:灵汐网络的“新生”与“优化”。
新生波动沿着星垣法则网络继续扩散,很快便触及了那些因破损而枯竭、淤塞、甚至被污染的灵汐循环脉络。
灵汐,是星垣网络中流淌的生命能量与信息载体,是滋养万物、连接万有的“血液”与“神经”。它的衰竭与污染,是导致各个文明衰落、生命凋零的直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