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凌霄宝殿号”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希望之家”空间站的对接舱。舰体外壳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抗熵增能量罩早已黯淡,只有武器舱内那三株幸存的幼苗,在临时培育盒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绿光——那是晶光株、藤叶莲和械灵芽的幼苗,叶片边缘还凝结着小晶消散前留下的金色光点。对接舱的舱门打开时,刺眼的聚光灯下,凌峰扶着脸色苍白的小雅走下舷梯,苏晴抱着培育盒紧随其后,三人的军装沾满能量侵蚀的黑斑,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却透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舱外的景象让三人瞬间红了眼眶:空间站的廊道两侧站满了人,有穿着制服的共同体士兵、引路者同盟的长老,还有谷神星、中枢星的居民代表,他们手中举着绘有晶光株、藤叶莲图案的灯牌,灯牌组成的“希望”二字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当看到培育盒中的幼苗时,人群突然爆发出压抑的欢呼,随即又默契地安静下来,不少人对着飞船深深鞠躬——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三个疲惫的人和那几株幼苗背后,是三十株生命种子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熵增浪潮全退了!”铁牛穿着崭新的军装,快步挤到前面,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红,他用力拍了拍凌峰的肩膀,却在看到培育盒时收住了力道,“天枢核心的能量波动恢复稳定,沦陷的星球正在重建,那些被污染的士兵也在藤叶莲孢子的净化下醒过来了……凌峰,小雅,苏晴,你们立了大功!”引路者长老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走上前,打开后露出里面星灵之木的枝条碎片:“这是星灵之木的核心枝条,它感应到牺牲种子的荣光,主动脱落赠予我们,说要为英雄立传。”
回到“希望之家”的培育舱,小雅将三株幼苗小心移栽到营养基质中,指尖轻轻抚过叶片上的金色光点,泪水无声滑落。凌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又望向培育舱内那些空荡的培育位——那里曾是三十株种子生长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淡淡的能量残留。他突然握紧拳头,转身对苏晴和铁牛说:“我们得为那些小家伙做些什么,不能让它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我提议,在空间站中心建一座‘生命种子纪念碑’,让所有经过这里的人都知道,是谁守护了他们。”
提议一出,立刻得到所有人的响应。共同体安全理事会划拨了空间站最核心的广场区域,晶灵星系的玲姐亲自押送来了最纯净的活化水晶,引路者同盟的工匠带着星灵之木的材料连夜赶工。纪念碑的主体设计由小雅敲定:一株半米高的树苗雕塑,由活化水晶和星灵之木的纤维融合打造,水晶雕琢的树干通透如冰,里面缠绕着星灵之木的绿色光丝,顶端的水晶花苞中,镶嵌着小晶留下的最后一块水晶碎片,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树苗象征着新生和传承,”小雅抚摸着雕塑的初稿,“光丝是生命链接的缩影,小晶的碎片在顶端,就像它永远在守护着大家。”
最耗费心力的是纪念碑的底座。小雅坐在终端前,闭上眼睛通过精神链接回溯,将每一株牺牲种子的名字口述给苏晴记录:“最先牺牲的晶光株,我叫它‘启明’,因为它在谷神星第一次撑起了能量罩;那株挡在飞船前的藤叶莲,叫‘守护’;还有抱着炸药包的两株械灵芽,叫‘无畏’和‘冲锋’……”她每念一个名字,就会停顿片刻,仿佛在和那些种子的意识告别,苏晴则红着眼眶,将二十七个名字工工整整地刻在底座的青铜板上,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它们牺牲的地点和事迹。
揭幕仪式定在一周后,那天恰好是“希望之家”建立一周年的日子。广场上挤满了人,连共同体的最高代表都亲自到场。凌峰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纪念碑前,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又落在那株水晶树苗上,声音庄重而沙哑:“一年前,我们在这里种下了第一颗生命种子,那时我们叫它‘希望之家’,以为只是培育抗熵增的武器。但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小家伙不是武器,是我们的伙伴。它们跟着我们去谷神星净化污染,去苍狼星对抗能量塔,最后在空间裂隙里,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熵增核心的毁灭。”
他伸手轻轻触碰纪念碑的水晶花苞,里面的碎片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与培育舱内幼苗的绿光遥相呼应。“它们没有名字的时候,就用生命守护了我们;现在我们给它们刻下名字,是想告诉所有人:它们用生命换来了我们的未来,这份荣光,永不磨灭。”凌峰的声音渐渐哽咽,“以后每一个‘希望之家’分园建成,都要复制一座这样的纪念碑,让它们的故事,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流传。”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流下眼泪。小雅抱着那三株幼苗走到纪念碑旁,将它们放在底座的凹槽中——那里早已预留了培育位,营养基质与纪念碑的星灵之木光丝相连。幼苗的根系刚接触基质,就立刻扎了进去,叶片上的金色光点与纪念碑的光芒融合,底座上“启明”“守护”等名字旁,突然泛起淡淡的绿色光晕,如同种子们在回应着什么。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凌峰、小雅和苏晴依旧站在纪念碑前。铁牛提着一壶酒走过来,倒了四杯放在底座上:“敬小家伙们,也敬我们的未来。”四人并肩而立,看着夕阳透过空间站的舷窗,洒在纪念碑的水晶花苞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培育舱内的幼苗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仿佛在告诉他们:牺牲不是终点,希望的传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