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黄衣侍女还在等自己回应,赵言无奈继续三选一,应道:“是。”
他只能以此表态,表明师尊与自己是一起的。
碍于师尊“简单”考验对他的言语限制,他无法向黄衣侍女多做解释。
好在听了他的答复,黄衣侍女也不细究,点点头起身道:“那一起来吧,清妍小姐处情况十分严重,才遣我出来寻找此刻可能潜藏在城中的镇守们前去支援,多一个知根底的人便多一分力量。”
接下来,黄衣侍女以相同的方式又找到了两位镇守。
赵言暗中观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黄衣侍女亮令牌,以及那一句“怎么样”,确实是潜藏在清和城中某势力的接头方式,而回应暗号就是一个“是”字。
“这都是谁想出来的接头暗号,脑子秀逗了吧?”
碍于自己只能说“是”“可以”“好”,没办法打探这个接头暗号的来由,赵言只得在心里默默吐槽。
后来赵言才搞明白,因为诸城镇守常常频繁被起用,每个月都要换接头暗号,久而久之,常规的接头暗号都用遍了,更奇葩的暗号都曾用过。
暂且不论日后,如今的赵言仍是满腹疑问。
“问题又来了,这黄衣侍女背后是哪股势力?”
“令牌上刻着‘许’字,背后势力应该姓许?”
“虽说许姓之家多如牛毛,但最显赫的那一家,却是万州盟三大宗族之首。这黄衣侍女难不成与万州盟许氏有关?”
“还有,这所谓的镇守究竟是什么身份?”
赵言暗中打量后面加入的两位正牌镇守。
那两人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至少是颇具实力的武者。
至于对方究竟处于什么水平,失去罡气期至尊境实力后,他的感应手段大幅下降,只能凭经验和常识判断出,对方肯定不是至尊境。
再往下,若是这异国他乡没有太离谱,传说境还不至于烂大街,那么这两位所谓的镇守,便极有可能是宗师境。
如此判断后,赵言又暗自思忖起来。
“师尊带我来清和城定然另有深意,那简单又古怪的考验,应是为了限制我与外界过多交流,避免在外人面前露馅。”
“这般看来,师尊想让我见识什么?”
“此地是雍国,与昂日王朝接壤。”
“而昂日王朝与金锦王朝是万州盟最大的对手。”
“据我所知,昂日和金锦两大王朝疆域加起来仅有一千州域,却能和疆域多达三千州域的万州盟三大宗族抗衡。”
虞朝也是万州盟的一份子,却属于最边缘的旁支。
当年万州王朝的疆域实在太辽阔,即便后来四分五裂,化作如今万州诸朝若即若离的姿态,这一万州域分布在四方,相隔遥远。
即便以赵言至尊境本尊之身,从虞朝前往万州盟腹地也需耗时十年之久。
加之罡气至尊不能远离封地,赵言此前从未到过如此遥远之地,虞朝也与万州盟的嫡系王朝关系自然相对疏远。
堂堂虞朝至尊,他对万州盟三大宗族及雍国知之甚少。
赵言回过神,继续观察那两位镇守。
两位镇守,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白色儒衫,面白如雪,一副病恹恹的书生模样;女子面容姣好,瓜子脸,细眉如柳。
赵言在关注这两人,倒不是说这两人长相如何特别,如何有气质。
而是这两个长相和气质都在正常人范围的一男一女,却跟他一样在清晨时分逗留在偏僻的街道上,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被黄衣侍女用着奇葩的接头方式给找到。
换而言之,这两位是真正的镇守。
“‘镇守’这称呼听起来霸气,理应是光明正大的角色,而非潜伏敌国的细作或暗中搅风搅雨的鼠辈。”
“可若这些镇守是官面上的正经人物,为何会像我一样露宿街头,以强者之身藏匿市井?”
当然,那一男一女两位真正的镇守,并未如他般摆破碗行乞。
可说得不好听一点,正经人谁这个点不睡觉,还在街头瞎晃荡?
说得好听一点也行,那就是——这两位真正的镇守为何也藏头露尾,不敢在城中张扬?
最起码也应该稳妥地找个落脚点歇息才对。
带着诸多疑问,赵言半随黄衣侍女、半随师尊郭威,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座气势磅礴的建筑——
外墙由玄冰岩砌成,幽蓝石纹间流淌着银白光芒,如星河倒悬。
三重飞檐以金丝楠木为梁,瓦砖刻着玄奥纹路,隐隐金光流转。
整片屋顶竟是一座罡阵,由数以万计的罡宝组成,勾连成庇护方圆百里的巍峨大阵。
此刻,两扇高十八丈的巨门敞开,内部灯火通明。
前殿正中央的金身雕像,赫然是雍国至尊宋炎擎。
此地究竟是何处,已然不言而喻。
“武庙?”
认出此地的来历,赵言心中一惊,脸上满是错愕。
“这一路藏头露尾、看似见不得光的势力,其据点竟然是清和城的武庙?”
“那岂不是说,这些人都是正派得不能再正派的官面人物?”
天下王朝皆源自当年的万州王朝,武庙的形制自然别无二致——它象征着王朝对疆域城池统辖的法理性,地位在官衙之上。但凡人族疆域内的城池,除了那些无主的酆城,都应建有武庙以镇压气运,彰显主权。
赵言默不作声地环顾众人,发现众人对于目的地是武庙这件事,毫无惊讶之色,倒衬托得他颇有些异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谓的镇守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错愕并未被其他人察觉,此事倒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