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战前本宫便问过你们意见，若不愿战，本宫绝不勉强。”
说到这一点，许清妍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燃成实质，猩红色的血裙在急促喘息中微微颤动，带着浑厚的血味。
冰冷的容颜中带着贵女气质的许清妍，此刻整个人就像一片煞气浓重的血海，给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清妍冷冽道：“你们若是提前明说，本宫尚且能谅解，甚至不会做出守城的策略。可你们既答应了守城，却又临阵退缩，陷四方守军于死境……”
说到最后，许清妍双目通红，哽咽了几下，两行清润的泪水从白皙的脸蛋上滑落，继而冷冽的斥喝道：“若非本宫要留余力对付血奴，定要将你二人当场格杀！”
分别从东门、南门溃退的杜鄯与郑笺霜，历经血战皆带伤在身。
见郭威、赵言二人衣衫整洁、毫无褶皱，二人也相继出言讥讽起来。
“这两位镇守虽是生面孔，本事可真不小！”
“方才杜某在东门跟血奴搏杀，被几十个半步宗师压着打。他们攻势密不透风，在下几乎喘不过气。”回忆起刚才的险境时，杜鄯脸上犹有后怕。
“好几次陷进绝境时，杜某还想着二位定是在别处支援，东门等不到援兵，杜某也不敢有怨言。”
“总算险死还生，宰了那些人，灭了几百个武者人奴，杜某自己却弄得一身重伤，狼狈不堪。”
杜鄯喘着粗气，瞥了眼郭威和赵言身上干净整洁的衣袍，语气带刺道：“如今见了您二位才明白——呵呵！有些人真的是指望不上，杜某能活下来全靠自己命硬。”
“再看你们两位，脸不红气不喘，衣裳光鲜得像在城里游山玩水。”说到这里，他眼底闪过阴鸷的嫉恨，追问道：“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从开战起就缩在某个角落里，连血腥味都没沾过吧？”
不等对面两人应话，他便冷笑一声，接着道：“我实在纳闷，你们怎么通过许氏考核当上镇守的？难不成凭这手‘缩头’本事，就能担起万州盟边境的镇守重任？”
“杜镇守这话可不对。“
郑笺霜捂着带伤的胳膊，突然插话，嘴角挂着刻薄的冷笑，说道：“这二位哪是镇守，分明是背景通天的大人物！”
她故意顿了顿，阴阳怪气地拖长语调：“也不知是哪家大少爷，金贵得很，偏要自作聪明来最险的边境镀金。”
说着又嗤笑一声：“只可惜，两位大人物出门倒忘了带传说境护卫，眼下血奴攻城，说不定早吓尿了。”
她斜睨着郭威、赵言两人，语气更尖酸：“所以，杜镇守可别指责这两位大人物，他们性命珍贵，遇着危险，自然该躲着。我们就算拼上全城性命，也得让这两位‘龟人’——哦，说错了，是‘贵人’——平平安安离开，一根头发都不能伤着！”
最后说完，郑笺霜似乎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反胃，不顾女子体面重重咳了口痰，“呸”一声狠狠啐在两人脚前。
见此一幕，被三人轮着唾骂一番的赵言，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啊啊啊！！！”
“岂有此理！”
赵言只觉一股滚烫的怒血不由自主地涌上天灵盖。
他整个人气得脑袋充血，满脸通红，极度恼怒。
“朕、朕……”
身为虞皇，九五至尊实力的强者，赵言何曾受到过旁人如此轻贱污蔑。
然而这一次，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解释和反驳的话语。
一则，受限于师尊的考验，他无法与对方有正式的交流。
二则，交流也没有意义。因为对方说的没错。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管自己是不是万州盟许氏的镇守。他堂堂万州盟旁系王朝的至尊，没有出手援助同盟王朝的子民，这一点责任在他，辩无可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