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阿娘刚认的新闺女……先用你来缴大国主的血税吧，等阿娘缓过来，再抢个新的闺女……”
老妪揪住背后白嫩的小胳膊，将这刚“收养”的闺女扯到面前，大手死死按住小女孩的脖子。
“咔！”
脸色狰狞的老妪猛地用力，拧断了手上的弱小生命。
抽搐的身体顿时舒缓下来，像是获得了某种极致的享受。
“啊，舒服，好舒服……”
然而，快感来得快，去的也快。
老妪脸上的舒坦劲刚过几秒，脸色便再度难看起来。
“不行，必须猎杀血饲，要猎杀更多的血饲！”
她如疯魔般嘶吼着，冲向战场深处。
不远处，赵言怔怔望着那摊血泊，望着血泊里死状惨烈的母女。
泪水毫无预兆地淌落，打湿了脸颊。
心中那道被压抑许久的无名火，终于“轰”地一声腾起，如烈焰般灼烧着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尽。
顿了顿，他转身对着师尊深深一揖：“师尊，对不起，让您失望了。弟子决定，不忍了。”
直起身子时，他远眺着前方一片狼藉的清河城，脸上满是懊悔，转头接着道：“师尊方才给了弟子一个问题，一个二选一的抉择之问，然而弟子的答案并非想看到眼前这样的结局。”
郭威明知他心意已决，仍摇头劝道：“你不懂，你出手改变不了任何事。今日一切早有定数，你出不出手，对这些人的性命而言无关紧要。可对你自己，却是性命攸关。”
“师尊的点拨之恩，赵言铭记于心。”赵言神色坚定道，“若是对面拿弟子的妻儿老小性命相胁，弟子或许还能强忍着不动。但如今，只为弟子这份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修仙机缘，就要坐视他们殒命——这实在有违弟子本心。”
“这种事情忍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紧接着会有无数次。妥协一次、退让一次，也会有无数次。直到最后遇上生死危机，面临只能选自己或至亲的关头，弟子怕是也会动摇，一味想着保全自身，还虚言安慰自己是‘留有用之身图日后’。”
说到此处，赵言斩钉截铁：“但那绝不是今日的赵言想要的。”
郭威瞥他一眼，语气淡然：“你当真不怕日后后悔？”
“怕，当然怕！”赵言诚恳点头，“或许我今日此举，会错失师尊口中的机缘，日后定会后悔莫及。”
“但是，方才因为不出手，弟子此刻就已后悔莫及。”他脸上浮起苦笑，“连当下都在后悔，又何谈日后？”
说完，不等师尊回应，赵言毅然转身，冲向战场。
郭威望着他冲出去的背影，脸上并无多少意外。
“果然，痴徒呀。朕虽为你改写了天命，你却仍是你，终究做出了与本心相应的选择。”
“或许你终究逃不过命中注定的劫难。但既然朕是你的师尊，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郭威自言自语，语气里并无多少唏嘘，更像是在回忆“前世”。
“你这逆血灵体，修仙之路几乎毫无瓶颈，甚至比承袭朕真正传承的郦素进境更快，有机会抢先一步迈入炼气期。此灵体一旦觉醒，便可在炼气期修最契合你的怒气一道。”
“怒气一道，上限极高，一怒可掀天。”
“然而，怒气此道虽强，代价却是伤身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