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分析。
几秒后,扫描停止。面具人缓缓收回手。
“能量特征…匹配度…17.8%…指向…‘方舟’核心数据库碎片…”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报出分析结果。他覆盖着面具的脸转向林渊消失的位置,又缓缓抬起,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钢铁废墟,望向某个未知的远方。
“‘灯塔’……原来藏在那里。”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确定无疑的、冰冷的杀意,“找到它。摧毁它。回收所有‘钥匙’和‘碎片’。”
他不再看这污秽狼藉的战场一眼,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污水池内满目疮痍的爆炸痕迹、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毁灭气息和刺鼻恶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超越常理的生死角逐。
***
冰冷。
无边的冰冷,如同沉入万载玄冰的深渊。
意识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漂浮,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一种灵魂被撕裂后的虚无剧痛。
这就是……死亡吗?
林渊模糊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就在这永恒的冰冷和黑暗中,一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闪烁的星辰,顽强地渗透进来。
这暖流……很熟悉……带着一种苍凉古老的气息……是那枚骨戒?
暖流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在他破碎的意识中流淌,所过之处,那冻结灵魂的冰冷似乎被稍稍驱散了一丝,灵魂撕裂的剧痛也仿佛被某种柔和的力量抚平了微不足道的一角。
紧接着,另一个感觉强行挤入了他的意识——沉重!难以形容的沉重!仿佛整个身体被无形的巨石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我……还没死?!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刺激了他濒临溃散的意识!求生的本能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灵魂深处爆发出一丝微光!
“呃……”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林渊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沉重的眼皮如同灌了铅,他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才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模糊……一片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动。
没有污水池的恶臭,没有爆炸的硝烟,没有钢铁的冰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低频的、稳定的嗡鸣声,仿佛某种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在永恒运转。
光线很暗,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自身在微微发亮的……淡蓝色微光?
他努力聚焦着模糊的视线,试图看清周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星空**?
不,不是真正的星空。那是一片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幽蓝色光点构成的穹顶,光点缓缓流动、明灭,如同将整个银河系微缩后投影在头顶。幽蓝的光晕柔和地洒落下来,照亮了他所处的空间。
他似乎是躺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平台表面光滑,带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奇特质感。身下传来的坚硬触感证实了这一点。
他极其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微微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视野缓缓移动。
平台的边缘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不,在那片虚空之中,并非绝对的黑暗。无数道细如发丝、散发着各色微光的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星河,在虚空中静静地流淌、交织、汇聚又分离!红的、蓝的、绿的、金的……构成了一幅庞大到难以想象、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光流网络!它们无声无息,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和浩瀚感!
这里……是哪里?
他挣扎着想抬起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不属于自己。目光艰难地下移,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右手依旧紧握着,掌心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是那枚黑色的立方体!它此刻安静地躺在掌心,表面的幽蓝光芒已经熄灭,恢复了深邃的哑光黑色,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传送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骨戒静静地套在那里,表面温凉,之前那种滚烫灼热感已经消失,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如同呼吸般缓缓流入他枯竭的身体,勉强维系着他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并非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思维,清晰、稳定、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的理智,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和疲惫:
“生命体征扫描…稳定…临界阈值之上…”
“意识活动…恢复…微弱…”
“检测到‘守护者’序列波动…确认…”
“检测到‘钥匙’碎片…确认…”
“欢迎来到…”
“…‘灯塔’数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