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明,星梭从血狼宗起飞,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西北天空。空间跳跃的过程很平稳,但每一次跳跃后,鲁木的探测设备都会记录到异常的空间波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不久前经过这里,扰动了时空结构。
第三天,他们抵达了大陆西北的边缘。再往前就是无尽虚空,理论上没有任何物质存在。但探测设备显示,前方三万里处有一个“质量异常点”——它的引力效应相当于三百个恒星,但在光学和能量探测上完全隐形。
“启动全频段扫描。”林渊下令。
星梭释放出数百个微型探测器,呈球形散布出去。传回的数据让所有人震惊——那个“质量异常点”不是静止的,它在移动,移动方式违背物理定律:不是直线运动,而是不断进行微小的空间跳跃,每次跳跃距离在百万里到千万里之间,毫无规律可循。
更可怕的是,探测器传回了那个区域的图像。那里原本应该有几个小星系,但现在只剩下一片绝对的黑暗。不是没有光,是连空间本身都被“吃”掉了,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虚空窟窿。
“它在吞噬空间本身……”冰魄的声音在颤抖,“这不是生物,也不是机械,这是……概念级的污染。空间、时间、物质、能量,所有一切都被它同化成了‘无’。”
鲁木调出一组数据:“根据吞噬速度计算,如果它保持现在的速度,到达我们的世界需要一年十一个月。但问题在于,它的速度在增加——每吞噬一片区域,它的体积就增大一分,吞噬速度就加快一分。”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暗区域,感到一阵寒意。这比任何敌人都可怕。星渊至少是能理解、能对抗的敌人,但这个“活着的黑暗”,像是宇宙的癌症,只知吞噬,没有理智,无法沟通。
“采集样本。”他说,“我们需要知道它的本质,才能找到对抗的方法。”
星梭释放出一个特制的采样器,那是一个用永恒寒冰打造的球体,内部封存着一小块月华之力。采样器以亚光速飞向黑暗边缘,在即将接触时,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捕获,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吞噬,是消失了。所有信号中断,连最基本的粒子残留都没有。
“连永恒寒冰都无法抵抗……”冰魄喃喃道。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异变突生。黑暗区域突然伸出一道触须——那也不是真正的触须,而是一段被扭曲的空间,像黑色的绸带般朝星梭卷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渊的真灵印记猛然爆发,月华之力在星梭周围形成护盾。触须撞上护盾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开始……同化。护盾的银白色光芒被染上黑色,并且黑色在快速蔓延。
“空间跳跃!现在!”林渊吼道。
鲁木全力启动跳跃引擎。星梭在最后一刻消失在原地,黑色触须扑了个空,在虚空中缓缓收回。
跳跃结束,星梭出现在十万里外的安全区域。但所有人都惊魂未定——护盾上还残留着一小块黑色斑点,那斑点像活物般在护盾表面蠕动,试图扩大。
林渊将真灵之力集中在指尖,轻轻触碰那个黑斑。在接触的瞬间,他“看”到了无数的画面:星辰熄灭,文明哀嚎,绝望的祈祷,疯狂的诅咒……那是被吞噬世界的最后回响。而在所有画面的最深处,有一个微弱但熟悉的气息——
是星渊的“血脉归零”装置。不,准确说,是那个装置的变异体。它被某个试验场在最后时刻启动,但启动过程出现了错误,装置没有清除血脉,而是与那个世界的本源法则融合,变成了一个不断吞噬一切的怪物。
“原来如此……”林渊收回手指,黑斑被他用真灵之力暂时封印在一个小瓶里,“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灾难的产物。某个试验场在测试失败后,启动了类似‘血脉归零’的终极武器,但武器失控了。”
冰魄脸色惨白:“所以它才会朝我们而来……因为它能感应到同源的气息。我们的世界也有血脉归零装置,虽然被我们控制住了,但那种技术残留还在。”
“不止如此。”林渊说,“它可能还能感应到升华之阵。毕竟,星渊的技术与远古血脉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星梭返航。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带回了一个比预期更可怕的真相:一个由失控的文明武器演化而成的宇宙级威胁,正在朝他们的世界逼近。而他们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准备。
回到血狼宗时,风行烈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东部平原的一个城,“纯净之眼”教派发动了武装叛乱,占领了城主府,宣布成立“纯净共和国”,所有血脉者必须在三日内离开,否则将被“净化”。
“看来,我们内外受敌啊。”林渊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又看了看东部平原的地图。
时间,从来没有如此紧迫过。
而银戒中,林雪的声音更加微弱了:“队长……我感觉到……那个黑暗……在加速……它发现了……更美味的猎物……”
猎物,显然就是指他们这个世界。
林渊握紧拳头。两年,不,可能更短。他们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三件事:应对内部叛乱,加速文明发展,以及……找到对抗那个黑暗的方法。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必须完成。因为这一次,失败意味着整个世界的彻底消亡,连成为“永恒回响”的机会都不会有。
夜幕降临,血狼宗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而在遥远的虚空中,那片黑暗加快了吞噬的速度,朝着这个尚有光亮的世界,饥渴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