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若愿担此任,则按此法行之。
若不愿,则速离此地,将此石封存,待后来人。
然吾有一言相告:此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林守正绝笔”
林渊把信递给陈雪。陈雪看完,又递给陈小满。
三个人站在石室里,谁也没说话。
光点已经完全消散了,石室里很暗,只有手电的光照着他们三个人的脸。
“要毁掉吗?”陈小满轻声问。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很久。
“毁。”他说。
陈雪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林渊说,“这三千年的债,该还了。留着它,只会害更多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守字玉佩,又从口袋里拿出怀表和烟斗,把三样东西放在石头上。
玉佩温润,怀表冰凉,烟斗古旧。
三样东西,三个人,三段传承。
林渊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石头上。
血渗进石头的纹路里,顺着那些细细的线条蔓延开来。玉佩突然亮了,发出温润的光。怀表也动了,指针开始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烟斗的玉石烟嘴变得透明,里面有银白色的光在流动。
三样东西,三种光,汇聚在一起,照在石头上。
石头开始震动。
不是上次那种轻微的震动,是剧烈的震动,整个石室都在摇晃。石壁上的岩画开始脱落,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林渊!”陈雪抓住他的手臂。
“别怕。”林渊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抓住陈小满,“站好,别动。”
石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些纹路开始裂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从石头表面蔓延开来。银白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轰。
石头碎了。
不是爆炸,是碎裂。像一颗心脏停止跳动,像一扇门缓缓关闭。那些碎片散落在石桌上,银白色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完全消失。
石室停止了震动。
安静了。
林渊站在石桌前,看着那些碎片,久久没有说话。
陈雪松开他的手,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块玉佩。玉佩还温着,但已经不发光了。怀表也停了,指针停在某个时刻。烟斗的玉石烟嘴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灰白灰白的,像普通的石头。
三样东西,都变回了普通的东西。
林渊把那三样东西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吧。”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爬出洞口,攀上崖壁,一步一步往上挪。上来的时候比下去更难,胳膊已经酸软无力,手指磨得血肉模糊。但三个人谁也没吭声,咬着牙往上爬。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爬上了崖顶。
林正江还坐在那棵老松树下,看到他们上来,慢慢站起来。
“成了?”
林渊点点头。
林正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
他转身往回走。
“走吧,回去吃饭。”
回到木屋,天已经大亮了。
陈雪去厨房做饭,陈小满去烧水,林渊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山坡上,照在菜地里,照在那棵老松树上。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林正江坐在他旁边,抽着烟,眯着眼。
“狼心毁了,那些外面的人,还会来吗?”
林渊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林渊说,“他们以为狼心还在,就会来找。等他们来了,发现没了,就走了。”
林正江点点头,没再问。
陈雪端着饭出来,招呼他们吃饭。
粥是新熬的,馒头是昨天蒸的,咸菜是上个月腌的。
简单,但热乎。
林渊端着碗,喝了一口粥。粥很烫,烫得他龇牙咧嘴,但心里很暖。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天还是那片天。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
像是压在心里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