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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男人,年轻时心术不正,偷方子,做假药,害了那么多人。老了老了,反而成了最可靠的药材鉴定专家。他经手的每一批药材都亲自把关,含量、杂质、水分、灰分一项一项地看,不合格坚决退货。供应商说他太较真了,他说药材是治病救人的东西,较真一点没毛病。
冬天,林半夏的预产期快到了。沈放提前请了陪产假,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婴儿床、婴儿车、奶瓶、尿不湿,要用的东西一一备齐。沈放妈妈说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有了一屋子东西,比皇帝还金贵。沈放说那当然,我闺女。林半夏说你怎么知道是闺女?沈放说预感。林半夏说你和恩恩一样,都有预感。沈放说我们的预感准。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林半夏发作了。沈放开车送她去医院,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林半夏说你开慢点,没那么快。沈放说我紧张。林半夏说你不是医生吗?沈放说医生也是人。
折腾了大概七个小时,天快亮的时候,孩子终于出生了。是个女孩,六斤二两,哭声很大,整个产房都听得见。护士把她抱到林半夏胸前,她的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林半夏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沈放站在旁边,握着林半夏的手,也哭了。护士说你们别哭,产妇不能激动。沈放说我没激动,我是高兴。
林远峰打电话来问生了没有,沈放说生了,女孩。林远峰沉默了片刻,说像谁?沈放说像半夏。林远峰说好。陈老太太从桃花峪打来电话,说要来城里看孩子,林半夏说您别折腾了,等满月了带回去给您看。陈老太太说那也行,你月子里别累着,多躺着。林半夏说知道了。
陈玉楼没有打电话,他托林远峰带了一块玉佩过来,上面刻着一个“安”字。他说这孩子生在腊月,天气冷,这块玉佩暖身子。林半夏把玉佩挂在婴儿床的床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
沈放妈妈说满月酒要大办,把亲戚朋友都请来。沈放说妈您看着办。沈放妈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满月酒那天,老宅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陈老太太带着桃花峪的十几个村民来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鸡蛋、红糖、小米,堆了半屋子。胡老板开着他的奔驰来了,后备箱塞满了烟花爆竹。赵研究员带来了一套婴儿连体衣,粉红色的,帽子上有两个兔子耳朵。陆沉舟没来,托人带了一个红包和一封信,信里只写了一句话——“青囊门后继有人,善哉善哉。”恩恩抱着儿子,王浩站在旁边,一家三口。林远峰从鹰嘴山赶来,穿着一件新夹克,头发似乎刚理过,站在人群后面不怎么说话。
沈放妈妈当了主角,抱孙女的时候,逢人就说这孩子的鼻子像她爸爸,眼睛像她妈妈,集两家之长。沈放说妈您能不能低调点?沈放妈妈说不能,我这辈子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
林半夏抱着女儿坐在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枝叶落在母女俩身上。沈放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看着女儿的小脸,轻声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半夏说我想好了,叫“青柠”,林青柠。青囊的青,柠檬的柠。沈放念了几遍说好听。沈放妈妈过来说林青柠,好名字,听着就清爽。
陈玉楼站在西厢房的门口,远远望着这边,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没有走近。林半夏冲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
月亮升起来,院子里的灯笼亮了,红彤彤的,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像抹了一层胭脂。鞭炮响起来,噼里啪啦,震得山上的鸟都飞了。林青柠在鞭炮声中睡得香甜,小嘴微张,鼻翼翕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想什么事情。林半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她的皮肤很嫩,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沈放说你说她长大了会干什么?林半夏说干什么都行,只要不干假药就行。沈放说你这人,三句话不离本行。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陈老太太走的时候拉着林半夏的手说,林医生,你好好养身子,等天暖和了,带孩子去桃花峪住几天,河里有鱼了,给青柠炖鱼汤。林半夏说好。
林远峰最后走,他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把银质的长命锁,上面刻着“岁岁平安”。这是你曾祖父留下的,他说等林家的第四代出生了,把这个给她戴上。林半夏接过长命锁,沉甸甸的。她把长命锁戴在女儿的脖子上,银光闪闪。
林远峰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眶红了,但他忍着没哭,转身走了。沈放送他到门口,他说不用送,路熟。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收拾完院子,沈放妈妈去西厢房休息了。林半夏和沈放坐在桂花树下,林青柠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沈放说今天累不累?林半夏说不累,高兴。沈放说我也是。两个人靠在一起,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素描。
风从巷口吹来,凉凉的,但林半夏不觉得冷。她把女儿抱紧了一些,沈放把她搂紧了一些。三个人靠着桂花树,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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