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天使(2 / 2)

陈百一听到这话也是一惊,没想到居然是这位。

这位黄门温侍郎大名温大雅,出身汉唐名门士族太原温氏。

温大雅与弟大临、大有等俱以文学闻名四海,诸温儒雅清显,让人羡慕不已o

温陈才位,文蔚典礼。

当下以文学和家教著称的士族首推顏、温两家,顏即顏之推,亦有三子。士林间有顏氏三雄和温氏三雄的美誉。

顏、温两家子弟皆为一时之选。

陈百一虽然明白门下省官员会承詔降宣命,即接受皇帝的册封指令后,向受封者宣读圣旨。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位。

隨后,这位豆录事告知了宣旨时间为未时一刻、地点商议后决定在前院。

还告知宣旨的隨行人员有中书舍人、礼部员外郎,祠部员外郎和一些属官,三省官员共计十七人,宫中女官四人。

流外官吏等人七十二,兵甲十二,僕从三十有四,骡马车辆这都需要专门安排。

陈百一等人知晓后,便立马开始安排起来。

这次还涉及到住宿安排等,所以陈全、江夫人等人都是参与到了里面。

大家商议布置了,半个时辰这才分工明確、安排妥当。

江夫人今日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她总算是熬出头了,如今她母凭子贵要受封郡君了。

整个陈府都动了起来,大家都在到处准备著。

直到未时,去村口的族人和衙役跑了回来。

“来了来了,天使来了。”

陈百一得了消息,便率全家和族中诸人立马出府。

陈府的大门早就开,准备著。

出了府门,虽然还看不到天使的影子,陈百一却是已经可以听到了那吹吹打打的鼓乐声。

於是便直接朝著天使来的方向跪拜迎接,这是受爵,要是一般的圣旨自然不需要这般的大礼仪。

这可不是单纯的为了仪式感,而是维护社会秩序与等级制度。

这种礼仪,可以规范行为准则,明確社会等级秩序,减少衝突,保障社会稳定。

这种仪式强化了公序良俗,成为治国理政的重要工具。

礼法合一出礼入刑,德礼为本,刑罚为用,陈百一可不敢在这方面犯了错。

什么所谓的现代人骨头很硬,跪不下去,这类狗屁话在穿越到大唐之后,他就忘的乾乾净净了。

违礼可不仅仅是狂妄,而是会触犯刑罚的。

一个不懂礼的人,別说是当官的,就是当个普通老百姓,说不定哪一天触犯到法律也不自知。

陈百一他们也没有等多久,圣驾便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这时候,一个50岁出头的红袍官员,缓缓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双手托著一份朱漆木盒。

朗声道:“驾至。”

陈百一便带著所有人开始,行三跪九叩大礼。

待到行礼结束,这人才微笑著缓缓开口说道:“涇阳伯快快请起。”

陈百一起身后拱手行礼说道:“微臣恭迎天使。”

然后缓缓侧身。

对方頷首,然后阔步向著陈府中门而去。

在这里到陈府门口,以至於到前院前厅,早就已经铺上了红色的地毯。

陈府的大门,也是擦得一尘不染,地上更是没有一丝的灰尘。

其实自村子外头十里地,也在今日早上號召全族,將路面修整了一番。

夯土洒水之后,马车走最上面安稳的很。

陈百一落后一个身位,紧跟著对方。

隨行的还有30多辆马车,上面装著皇帝的御赐物品,以及伯爵的相应仪仗器具等物品。

陈氏青壮和陈府僕人早就叮嘱好了,这会儿早就协助,內侍省和门下省官差开始搬运。

陈百一迎著使节,到了中堂,便有丫鬟赶紧搬上了煎茶工具,悄无声息的在一旁专心的煎茶。

宫里的女官,已经被柳老太太和江夫人,请到了后院休息。

如今,中堂里只有负责本次宣旨的主使温大雅和副使中书舍人,以及礼部员外郎,祠部员外郎等四人。

其他官员由陈薷、陈泽和李县令在前厅作陪。

宣旨自然不能仓促,前院还需要准备一会,赏赐的物品需要搬进来,按照规定的位置摆放。

红毯、香案也需要调整位置。

温大雅坐在陈家的太师椅上,一开始只觉得新奇,后来渐渐的发现了其中的妙用。

这不仅解决了久坐的问题,关键饮茶交谈的时候,还更为优雅。

只是坐这么高,微风从袍下缓缓的吹进去,蛋蛋有些凉。

温大雅到底见多识广,人生经歷丰富,很快便將这一丝尷尬给压了下去。

“涇阳伯倒是心巧,此坐塌却是颇有一番趣味。”

其他人也是跟著一番夸讚,妙用无穷,甚是得心应手啊!

陈百一便连忙笑著解释道:“却叫温侍郎与诸位高明见笑了。

下官自小身体孱弱不能久坐,便利令府中匠人打造此坐椅。”

“坐椅

可是树之榛栗,椅桐梓漆”

陈百一听了连忙点头,訕笑道:“正是此椅。

下官取坐具后有倚者,又因其以木製,故取名为椅。”

眾人听到他这话,也是细细的琢磨一番,便是连声直呼,妙哉!

此番皆是插曲,眾人皆是读书人,喝两口茶上头以后,便是谈论起了学问。

当然了,这里陈百一年岁最小,大家又跟他不熟悉,所以隱隱的都是对他的考教。

半个时辰以后,大家对他心中也隱隱有了评价。

所学涉猎颇广,时有奇思妙想,思维天马行空,擅长实学,精通算学。

经学一门,除《尚书》义礼扎实,见解颇深,其他经学才堪入门。

不过对於他这个年纪而言,能掌握这么多,已经实为难得。

“忠孝读书可有师”

突然,温大雅摸了摸鬍鬚,沉思片刻出声询问道。

陈百一身体微微一震,这才回道:“百一惭愧,先父早逝,未能及时寻得名师,数年间只得闭门造车,研习家传《尚书》。叫温侍郎与诸位见笑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惑

闭门造车,小学而大遗,必为大患。

择其师而从之,方为大道。”

陈百一心头狂震,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对方。

只见温大雅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