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化作的青色龙影在前方引路，林风紧随其后。
越是深入龙渊，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诡异。那些漂浮的星辰残骸逐渐变得密集，残骸表面的青铜纹路也越发清晰，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古老的阵法符文。偶尔有残骸相互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战鼓，敲击在神魂深处。
“这些残骸，都是当年大战时崩碎的仙宫碎片。”敖青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它们按照‘周天星辰大阵’的残迹排列，虽然阵法已破，但余威犹存，形成了龙渊的第一重防护。”
林风注意到，随着他们深入，虚空中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血雾。那血雾呈暗金色，散发着淡淡的龙威，凝聚不散。每一缕血雾中，都封印着一道残缺的龙魂，它们无声地咆哮着，重复着生前的战斗。
“这些是……”林风心中悸动。
“我族战死者的血与魂。”敖青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滔天的恨意，“百万年了，它们无法转世，无法消散，只能在这片牢笼中永恒地战斗、死亡、再战斗。”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青铜门户。
门高千丈，门面上雕刻着万龙朝天的景象。但此刻，门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正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掌印凹陷，掌印边缘的青铜已经熔化又凝固，留下狰狞的疤痕。
“到了。”敖青停下，重新化为人形。
他伸手按在青铜门上，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龙语。门上的龙雕仿佛活了过来，万龙齐齐转头，看向门前的两人。接着，门缝中渗出血色的光芒，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星辰残骸，没有血雾龙魂，只有一片纯白。
纯白的大地，纯白的天空，纯白的空气。在这片纯白之中，悬浮着无数水晶般的碎片。每一块碎片中都封印着一个场景：有仙宫崩塌，有巨龙陨落，有神将喋血，有万仙悲鸣。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那是一颗巨大的、暗金色的龙心，至今仍在缓慢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震得整个空间微微颤抖，那些记忆碎片也随之起伏。
“这是我父王——星龙帝君的心脏。”敖青走到龙心前，声音低沉，“他战死前，燃烧全部修为，将古天庭最后时刻的记忆封印于此。只有拥有龙族血脉或世界之力者，才能读取。”
他转头看向林风：“将手放在心脏上，放开心神。你会看到真相——但记住，这些记忆太过沉重，一旦沉浸过深，你的神魂可能会被同化，永远困在其中。”
林风深吸一口气，走到那颗仍在跳动的龙心前。
龙心足有房屋大小，表面覆盖着琉璃般的结晶，透过结晶能看到里面缓缓流淌的暗金色血液。每一次跳动，都有细微的血珠从心尖渗出，化作血雾消散在纯白空间中。
他伸出手，按在心脏表面。
瞬间——
整个世界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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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无法形容的宏伟宫殿中。
这座宫殿悬浮在无尽星海之上，宫殿的每一根柱子都雕刻着日月星辰，每一片瓦当都流淌着大道符文。宫殿外，是绵延百万里的仙宫群落，亿万仙人穿梭其中，神兽翱翔，仙乐阵阵。
“这是……古天庭。”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风转头，看到一位身着星龙帝袍的中年男子。男子面容与敖青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威严，周身缠绕着九条五爪金龙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帝级威压。
星龙帝君的记忆投影？
“你是谁？”星龙帝君看向林风，眼神穿透时空，“不是龙族……却拥有世界之力的雏形。有趣。”
“晚辈林风，见过帝君。我来自百万年后的时空。”林风恭敬行礼。
“百万年……”星龙帝君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看来，那一战我们输了。”
他没有多问，而是抬手一挥。
周围的景象开始快进。
林风看到古天庭的鼎盛：万界来朝，仙帝共尊，天庭统治着诸天万界，制定秩序，维护平衡。星龙司作为天庭八部之首，统帅万龙，镇守星海。
他看到天庭的核心——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巨大轮盘。轮盘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诸天万界的法则运转。那是“天道轮盘”，古天庭统治的根基。
“天道轮盘，是此方宇宙的法则具现。”星龙帝君的声音响起，“它维持着诸天的平衡，也限制着所有生灵的上限——无论是仙是魔，是人是妖，都不能够超越帝级。”
“但总有人不甘心。”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景象再次变化。
林风看到了监天司的崛起。最初只是负责监察诸天的小小司衙，却在短短万年里迅速膨胀。他们暗中勾结外域势力，渗透天庭各部，篡改天道法则。
他看到了监天神君——那时的他还不是神君，只是监天司的一个副统领，名为“玄天”。玄天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时，发现了某个“存在”留下的信息。
“那是来自另外一个维度的存在。”星龙帝君冷声道，“它自称‘吞天’，许诺给玄天超脱此界的方法——吞噬天道轮盘，炼化诸天万界，成为新的‘天道’。”
景象中，玄天秘密培养心腹，研究禁术，甚至暗中进行献祭，以亿万生灵的魂魄为祭品，与外域存在建立联系。
“他疯了吗？”林风忍不住问。
“不，他很清醒。”星龙帝君摇头，“吞天给了他‘完美世界’的构建之法。所谓完美世界，就是能够自我循环、自我成长、不受外界法则约束的独立宇宙。”
“一旦成功，他就不再受天道轮盘限制，可以超越帝级，甚至……取代天道。”
林风心中震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监天司如此执着于归墟之力和补天丹。
归墟之力是“毁灭”的极致，能将万物归于虚无；补天丹是“创造”的极致，能修补法则、孕育生机。两者结合，正是构建完美世界的核心——先破后立，于虚无中创生。
“而你的体内世界，”星龙帝君看向林风，“就是完美世界的雏形。”
林风愣住了。
“归墟之力吞噬万法，补天丹修补法则，再加上你自身孕育的世界本源——这三者结合，让你在真仙境就拥有了世界的雏形。”星龙帝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原本是古天庭研究了百万年都未能实现的设想。”
“所以，监天司一定要杀我。”林风明白了，“不只是为了夺宝，更是因为……我证明了他们的路是错的？”
“不止。”星龙帝君摇头，“你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们的根本。”
他抬手，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古天庭覆灭之战。
林风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敌人——有监天司的叛军，有外域降临的异族，还有被蛊惑的天庭其他势力。星龙司率军死战，龙血染红星空。
他看到星龙帝君在最后一刻，燃烧帝魂，将天道轮盘的核心震碎。那核心化作无数碎片，散落诸天万界。
“天道轮盘破碎，此方宇宙的法则开始紊乱。”星龙帝君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监天司的计划被打乱，他们不得不花费百万年时间，一块块收集碎片，试图重组轮盘。”
“而你体内的世界，”他看向林风，“如果成长到完美境界，就可以取代破碎的天道轮盘，重新制定诸天法则。到时候，监天司百万年的谋划，将付诸东流。”
林风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棋子，是棋盘上那颗能够翻转局面的“王”。
“归墟海眼中即将现世的碎片，是天道轮盘的核心碎片，也是最大的一块。”星龙帝君最后说道，“得到它，你就能补全世界，真正踏上完美世界之路。失去它，监天司将重组天道轮盘，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景象开始崩塌。
星龙帝君的身影逐渐淡去，在完全消散前，他抬手点向林风眉心。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没入林风识海。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也是星龙司的传承。”他的声音在林风神魂中响起，“里面封印着‘周天星辰大阵’的完整阵图，以及我龙族炼体秘法《万龙炼星诀》。好好利用它们。”
“最后，记住一件事——”
“完美世界的最终形态，不是统治，不是吞噬，而是……包容。”
声音消散。
林风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站在纯白空间中，手仍然按在龙心上。但此刻，那颗龙心跳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表面的琉璃结晶也开始出现裂痕。
“你看到了什么？”敖青问。
“全部。”林风收回手，神色凝重，“我明白了。”
敖青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抬手一挥。
纯白空间开始崩塌，那些记忆碎片纷纷飞入龙心之中。龙心跳动得越来越慢，最终完全静止，化作一颗暗金色的水晶，落入敖青掌心。
“父王最后的执念，也该安息了。”敖青轻声道，将水晶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