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遗迹的轮廓在混沌雾瘴中时隐时现,与其说是建筑,倒更像是一头匍匐在虚空深处、早已死去的巨兽尸骸。林风将遁光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灰雾中拉出一道若有若无的轨迹,朝着遗迹方向飞掠。身后传来白骨老魔愤怒的咆哮与那头混沌噬灵暴戾的嘶吼,两者显然已经激烈交手,暂时无暇顾及他。
越是靠近,那股来自太古时代的威压便越发沉重。待飞至近前,林风才看清,那并非寻常遗迹,而是一艘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星舰残骸——古天庭用来巡弋诸天的“镇渊级”巡天星舰。舰体早已失去昔日光泽,呈现出死寂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与破洞,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些相对完好的区域,依稀可见古老而玄奥的阵纹。林风体内的星龙宿老真灵剧烈震动起来。
这是……古天庭的巡天星舰。宿老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镇渊级的核心阵纹?怎么会坠毁于此?
林风心中了然。难怪此地能在混沌侵蚀中保留如此完整的遗迹,原来是古天庭重器残骸,其材质与防护大阵本就远超寻常。他身形不停,直接朝舰首处一个巨大的熔融状破口掠去——那里混沌雾瘴涌动如潮,同时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正从深处传来,与他体内的混沌龙珠和星核源种产生共鸣。
那波动……与之前那缕同源,却更加深邃,仿佛被层层封印。
进入破口,外界光线骤然隔绝。林风双目神光一闪,黑暗中的景象便清晰可见:扭曲的通道、崩塌的舱室、散落的法器碎片,以及覆盖在一切事物上的灰白色混沌垢层。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死寂味道,混杂着星辰冷却后独有的金属冷香。
他神识悄然展开,以世界之力包裹,谨慎探查。此地虽已沉寂万古,但古天庭重地,难免有未曾完全失效的禁制,或是孕育出什么适应此地的诡异生灵。
通道曲折向下,损毁极为严重。林风时而化作遁光绕过障碍,时而并指成剑,以金仙法则在塌落的舱壁中开辟通路。越往深处,那股感应越清晰,同时一股苍凉悲怆之意也萦绕心头,仿佛能听到当年无数仙神喋血时的最后一叹。
左转,沿主能量管道残骸前行。宿老根据星舰构造不断指引,镇渊级星舰的核心在‘星辰动力熔炉’与‘中央指挥大殿’附近,那股波动……应是从炉心或储物密库方向传来。
林风顺路而行,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大战痕迹:舱壁上残留着万丈爪痕、焦黑灼痕,以及被无上利器劈砍的沟壑。即便历经万古,这些痕迹上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更有不少早已与舰体融为一体的遗骸,从残存甲胄看,既有古天庭的仙兵神将,也有形态诡异的入侵者骨骸。
行至一处,前方通道被大片扭曲的金属结构彻底堵死。林风能清晰感应到,那波动源头就在塌陷后方百丈之处。
他驻足审视片刻,将手掌按在扭曲的金属板上。掌心灰蒙蒙的世界之力涌出,如水银泻地般渗入缝隙。金仙之力,早已超脱蛮力范畴,他直接以混沌法则引动物质本源,抚平扭曲错位的结构,同时将其中残留的能量缓缓炼化。
不过数十息,面前坚不可摧的塌陷区发出细微的声,一条足可通行的孔洞已然成型。
林风身形一晃,穿过孔洞,来到一间宽敞的舱室。室顶破开一个大洞,透入灰蒙蒙的天光。舱室中央,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金属平台半嵌入地面,表面刻满了繁复到极点的星辰符文与能量回路。虽已破损大半,但核心区域仍有微弱星辉流转明灭。
那吸引他前来的波动,正从平台核心处散发而出。
平台之上,悬浮着三物。
左侧是一团鸽卵大小的胶质物,星云色彩流转,散发出精纯至极的星辰本源气息——星辰源髓,星辰核心之精华,对金仙修士参悟星辰大道亦是至宝。
右侧是一枚巴掌大的暗金色碎片,边缘布满细密裂痕,正是与他炼化的那块同源的天道碎片残片。虽体积更小,裂痕更多,但其上流转的天道法则韵律依旧清晰可辨。
而中间最核心处,静静躺着一块半尺见方、非金非玉的灰蒙石板。表面光滑无纹,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承载岁月与秘密的厚重感。那股最深沉的波动,正是源自这看似普通的石板。
乾坤定星台残骸。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星舰的导航与阵法中枢,星辰源髓与天道碎片,当是当年储备于此的战略物资。至于那块石板……其气息竟与传说中的混沌胎膜有几分相似。不,似乎更加古老……。
林风目光一凝。传说天地未开时,混沌如鸡子,外有胎膜孕育万物——那仅是最古老的传说,从未有实物存世。
他没有迟疑,当即一步踏出,身形已至平台之上。金仙法则化作两只大手,一把抓向星辰源髓与天道碎片。
星辰源髓温顺无比,瞬间被收起。那天道碎片却剧烈震动,残存的法则力量本能地切割着金仙法则。林风冷哼一声,混沌龙珠之力汹涌而出,强行镇压,将其收入体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