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握着那片龙骨,站了很久。
久到韩营正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这上面写的……”韩营正凑过来看了几眼,脸色也变了,“追的是它,冻的是身后的人?老夫怎么没听说过这东西?”
“你才活几万年。”年轻人淡淡开口,“这东西存在的时间,比你长得多。”
韩营正噎住,想反驳,又觉得好像反驳不了。
林风把骨片收入怀中,抬头看向东北方向。
三万里。
以他现在的遁速,全力赶路的话,也就眨眼工夫。
问题是,去了之后怎么办?
骨片上写得清楚,那东西能冻结因果。能把你和身边人的因果联系冻住,然后倒流——你追它,它冻你身后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风现在身后站着的这些人——
体内世界那五个天枢弟子,那些凡人,怀里那三枚石子里的遗泽,还有旁边这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年轻人,以及刚被揍得半死的韩营正——
全都会因为他靠近那东西而遭殃。
林风忽然有点明白天璇主将最后那段话的意思了。
“不可带任何与你因果深厚之人同往。”
不是不想带,是不能带。
带去的后果,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冻住,而你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你想一个人去?”年轻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风转头看他。
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你跟我,有因果吗?”林风问。
年轻人想了想:“有一点。”
“多深?”
“你帮我拔了那根线,”年轻人说,“那根线在我身上留了百万年,没人敢碰。你拔了,我欠你一条命。”
林风沉默。
欠命。这因果,够深了。
“那我不能带你去。”
年轻人没说话。
韩营正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你们两个搁这儿演什么生死离别?那玩意儿有那么邪乎吗?老夫活了几万年,什么没见过——”
“你见过这个?”年轻人瞥他一眼。
韩营正又噎住。
年轻人收回目光,看着林风:“骨片上写的是真的。那东西我见过一次。”
林风心头一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年轻人说,“久到那时候还没有古天庭。我在归墟门口守着,有一回那东西从裂缝里探出一点头来,我看了它一眼,就被冻住了三万年。”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
看一眼,冻三万年。
“后来怎么解开的?”
“没解开。”年轻人说,“三万年之后自己化的。那东西没打算进来,就是探头看看。”
林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人顿了顿,又说:“你那根线拔出来的时候,上面沾了一点那东西的气息。我以为它已经死了,现在看来,它还在。”
林风忽然想起那根灰线里最后那个画面——裂痕深处,那道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瞳。
那只眼瞳的深处,似乎就有那么一点极寒的、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僵的东西。
“是它。”
年轻人点头:“是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韩营正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插嘴:“那你们现在到底去不去?”
“去。”林风说。
“不带他?”韩营正朝年轻人努努嘴。
“不带。”
“那我呢?”韩营正指着自己鼻子,“老夫跟你有什么因果?你刚才差点把老夫打死,这算因果吗?”
林风想了想:“算仇。”
“那不也是因果?”
“你愿意去?”
韩营正愣了愣,忽然咧嘴一笑:“老夫在这船上窝了几万年,吃那些凡人吃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刚才你那一掌,把老夫打醒了。”
他揉着胸口那个凹坑,龇牙咧嘴的:“老夫当年也是天璇第七营营正,跟着主将打过噬界。窝囊了几万年,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林风看着他。
这个干瘦老头,此刻眼里那点浑浊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一点当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