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开!”
嗡——!
以典韦为中心,一道肉眼难以察觉、却厚重如千年山壁的无形力场轰然展开,並非仅仅护住他自身,而是如同一个扩大的半球,竭力覆盖身后核心的虎卫阵列。
那褐黄色的军阵煞云剧烈翻腾,融入这壁障之中,使其泛起微弱的土石光泽。
几乎同时,五道血色箭矢撞了上来!
嗤!嗤!嗤!嗤!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五声令人牙酸心悸的、仿佛烧红烙铁插入坚冰的侵蚀锐响!
五道暗红轨跡死死“钉”在了典韦撑开的无形壁障之上,疯狂旋转、钻探、
侵蚀!
壁障表面剧烈波动,泛起无数涟漪,褐黄光芒与血色戾气疯狂对冲湮灭,发出密集的啪爆鸣!
曹操立於中军望楼之上,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他身边,戏志才脸色苍白地靠在栏杆上,手指微微掐算,低声道:“典將军军势已成,吕布锐气正盛,两强相遇————就看谁能更胜一筹了,其余诸营,已按明公吩咐,外松內紧,张网以待。”
“子满非斗將,乃镇军之將。”曹操缓缓道,“我要的,不是他阵斩吕布,而是將他吕布,牢牢钉死在这东线!传令左右两翼的乐进,于禁缓慢向中央靠拢。”
“传令弓箭手,一旦吕布拉开距离准备再度衝锋,便挥洒箭雨,消磨对方的体力。”
以两部合一万人,想要斩杀拥有赤兔的吕布,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吕布现在又不是虎牢关前的心境了,虽然境界依旧稳步提升,但是心境跟不上去,无法驾驭自身的武力,他自身和部曲的默契也会下降一个台阶。
尤其是在即將被典韦阻拦的情况下,吕布便可能遭遇第二次挫败。
而且吕布是不会死,但是吕布麾下的并州狼骑,那可真是死一个少一个,根本没有补充地方。
曹操所求的,便是將吕布麾下的并州狼骑尽皆消耗掉,这样只剩下吕布一人,纵然有勇力在身,在战场上也无法重现昔日的威胁。
赤色洪流,轰然而至!
吕布人戟合一,赤兔马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灼热轨跡,身后并州狼骑的衝锋煞气与他自身的“虓虎之势”完全共鸣,凝聚成一柄无坚不摧的赤红利刃,直刺典韦以及他身后的军阵,常规的壕沟、鹿角、乃至军阵煞气屏障,在这等衝击面前都仿佛变得脆弱!
然而,典韦和他身后的八百虎卫,並非“常规”!
面对那令天地变色的衝锋,典韦屹立如山,纹丝不动,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浑如大地闷雷的低吼:“立——盾——!”
“哈!!!”八百虎卫齐声应和,声浪竟短暂压过了奔雷般的马蹄声。
最前排的重盾手猛然將手中加厚的大盾底部锐角狠狠砸入早已夯实的土垒之中,身体前倾,肩背死死抵住盾背;第二排长矛手將逾丈长矛从盾隙中伸出,斜指向前,矛杆尾端插入地面;第三排则是强弩手与更多的长矛手混编,弓弩上弦,眼神冰冷。
更关键的是,整个军阵上空那褐黄色煞云,在典韦意志的引导下,不再试图外放对抗,而是急剧內敛、下沉,如同无形的重汞,层层灌注到每一面盾牌、每一桿长矛、每一名士卒的躯体与意志之中!
典韦本人,便是这防线的灵魂与最坚硬的礁石。
他双戟拄地,周身肌肉膨胀,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石在滚动,他不需要机动,不需要闪避,他的存在,就是让吕布这势在必得的衝锋,撞上来,然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