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传来奶的声音,虎子这才把手放在了被子上,轻轻给王建才摁腿。
王老太太走了进来,张嘴就要骂方小娥不会过日子,还没过年呢就吃肉。
忽然看到虎子,立刻住了口,换上慈爱的笑脸,冲王建才说,
“老大,你看吧,还是得有儿子,儿子跟爹亲,知道孝顺。
咱虎子虽说小,但懂事的很,你说这以后,还不得指着他背你上炕,扶着你下地走动啊。”
王建才咧开嘴,似乎想笑,但是嘴角不受控地抽动了起来。
王老太太根本就不用王建才开口,自顾自就接着往下说,
“老二昨儿还跟我说,担心你这病一时半刻好不利索,身边没个小子帮衬着不太行。
想把虎子过继给你呢,正好你也最喜欢虎子,我看这事儿啊,就这么说定了......”
虎子手下一顿,没想到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跟王建才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行吧,定就定吧,等王建才死了,他就以他儿子的身份给他披麻戴孝一回。
也算全了他们父子之间的情分了。
但前提是,王建才必须死!
方小娥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过继,这就过继了?
那她和闺女们咋整?
过继后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虎子的了,她闺女的嫁妆从哪儿弄?
不行,不能过继!
吃过午饭,虎子扶着心满意足的王老太太走了。
王建才看着还在灶上忙个不停地方小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过来!”
方小娥身子猛地一僵,习惯性恐惧让她的身子不受控的颤抖了起来。
她不敢动,可王建才又命令她,
“过来!”
她只能慢吞吞走了过去,然后就被王建才一把掐住了胳膊上的肉,使劲揪住用力一拧。
疼的方小娥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王建才却一下接一下,咬着后槽牙拼命地掐,拿起枕头边扫床的小笤帚抽。
好似要在方小娥身上找回他所受的疼痛和憋屈,还要十倍百倍的发泄出来。
等王建才掐累了,打爽了,终于停了手。
方小娥跟以往每次被折磨过后一样,平静的整理好衣服,却没有默默走出去,而是忽然开口说了句,
“隔壁大队那个女知青,种的菜卖到了城里,一块钱一斤,县里的大领导还表扬了梁福田。”
王建才愣住了,片刻后狂怒。
本就歪斜的脸更加歪斜,张着嘴想要大骂,却控制不住肌肉和舌头,骂不出来。
气的他抓起小扫帚就朝方小娥砸了过去,方小娥没躲,却还继续说,
“现在隔壁大队都在种菜,大领导让各单位食堂都买他们的菜,咱们大队的人也想种。
有人偷偷从隔壁大队买菜种了,听说那个女知青留的菜种特别好,难怪种出来的菜连大领导都夸。”
王建才气的浑身哆嗦,死死瞪着方小娥,拼命控制着口舌,却只能骂出来两个字,
“贱人!”
方小娥忽地笑了起来,欺压折磨了她几十年的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不过一个小姑娘,就能把他气成这样。
多气几次,很快就会被气死吧?
苗青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气人的工具,即便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她正忙着过年呢。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八了,她要去大队部磨豆腐。
石磨一直就有,但是大家伙穷啊,饭都吃不饱,哪儿有多余的黄豆拿来做豆腐。
可今年不一样了,今年大家分的粮食多,在饿不死的前提下,也有不少人都跟苗青一样,愿意弄点黄豆做豆腐,趁着过年让一家子吃点好的。
元章推磨,苗青负责往凹槽里放豆子,铁锤和桃花负责接磨出来的豆浆。
四人分工明确,元章力气大,把石磨推的蹭蹭响,不一会儿就把豆子磨好了。
回家,把豆浆倒进锅里煮,没一会儿,豆香味儿就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