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很羞愧,很无助,前路茫茫,他看不到出路。
他有点想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撑着伞的常如凡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她湿漉漉的鞋子,张景山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好像还下的挺大,他都能听到雨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密密匝匝。
常如凡收了伞,走到张景山面前,打开鼓鼓囊囊的挎包,开始往外不停掏东西。
麦乳精,鸡蛋糕,大白兔奶糖,红花油,白毛巾,新衬衣......
最后她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到了麦乳精罐子上。
“这是止疼片,你要是实在疼的受不了了,就吃一片。
这个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她深深看了张景山一眼,转身拿起雨伞就要走。
张景山急忙喊住了她,常如凡转身,却没直视张景山,她垂着眼抿着唇,低声说,
“景山哥,我相信张伯伯的事早晚会过去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你好好养伤,争取早日恢复。
只要有一副好身体,就能创造无限的可能,这句话还是你跟我说的呢。
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我,我要结婚了,你保重。”
张景山急的猛地坐起,顾不得腿被扯到钻心的疼,赶紧问常如凡,
“你要跟谁结婚?不会是那个流氓吧?
小凡,你别冲动!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常如凡红了眼眶,她轻轻摇了摇头说,
“不是莫高强,但也跟他有点关系。
莫高强总是纠缠,我不管怎么拒绝,他也死缠着不放。
还造谣我跟他这样那样,被我听到,没忍住,当众扇了他一耳光,骂了他一通。
他气急败坏,冲过来要打我,没人帮我,是恰好路过的马安国救了我。
马安国是马主任的侄子,是个连长,这次是回来探亲,顺便相亲。
他人很好,很正直很勇敢,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张景山沉默了,常如凡等了会儿,见他还是没反应,使劲咬了下唇,低低说了句,
“景山哥,你,别怪我,保重。”
头也不回,飞奔出去。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雨吹到了屋里。
张景山觉得脸上都有些湿漉漉,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哭?她的选择是对的,跟那个马安国结婚,以后莫高强就不敢再纠缠了。
她也不用再因为家庭问题而提心吊胆,可以过上她想要的安稳舒适生活了。
你该为她高兴才对,她总算是长大了,你可以放心了。”
张景山用力擦掉眼泪,最后看了眼已经完全看不到的背影,一瘸一拐下炕关上门。
拿起那本怎么也看不进去的书,认真看了起来。
隔壁屋的王海燕趴在门缝上看了又看,也没看到张景山出来,不由悻悻爬回炕上。
男人都是一个样儿,不管说的再好听,装的多深情,遇到事都只顾着自己。
不过常如凡也算是聪明了一回,找个连长可比跟着张景山强多了。
可再一想,又忍不住嫉妒,连常如凡那样的都能找个连长,她出身那么好,梁学武居然还看不上。
说到底都怨方明远,给她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